她淡淡看了一会儿,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药盒,里面还剩下一颗药丸,她用龙厉费尽心思派人找了一年才找到的长生果,制成药丸,如此珍贵稀有的东西,平常人家就算是倾家荡产也不见得可以换来一颗,但于她,这已经是第四颗。
第一颗,是在巫族鄂婆婆感激她把小夕带出去的礼物;第二颗,是金雁王朝那些官员讨好龙厉送来的新婚贺礼;第三颗,是灵隼饭桶找了几个月,好不容易找到的惊喜;第四颗,便是龙厉在知道长生果对她的意义多么重大后,派人在全国各地搜罗,半个月前才到她手里……
面色冷凝,眉心微蹙,她服下这颗药丸,眼神无声沉下。心情虽然平静了许多,但龙奕亲口说出来她犯下的是欺君之罪,她就明白此事不能善了。
即便今日她安然无恙地从宫里出来,下一次,下下次,还能幸免于难吗?
就算龙奕不如龙厉这般雷厉风行、不择手段,但她不认为他就跟表面呈现出来的那般温文儒雅,人畜无害。
最鲜明的例子,便是师父周奉严被连累砍掉的两根手指,即便初六师兄托人带话来,师父身上的鞭伤慢慢调养好了,可是这笔账,秦长安忘不了,就算如今不能跟龙奕清算,以后,她也会讨回来的。
哪怕没有确凿证据,天子本是一个国家最尊贵之人,手里握着无上权力,若他真要整死一个人,又要什么证据?只要他认为此人有罪该死,那就是不得不死,更别提如今他连北漠两个兄长都搬出来,只为了撬开她的嘴,可见此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
嘴里的药丸遇水融化,缓缓溢出浓烈的苦涩,秦长安偏着脑袋看着榻上打成一片的儿子跟火狐狸,又忍不住神游天外,仿佛灵魂出窍一般。
“主子,门外有人求见,自称是质子府的袁凯。”白银的声音随着敲门声,在门外响起,打破了秦长安的清净世界。
“袁凯?”她重复念了一下这个名字,没有太大的印象,不过他说来自质子府,她的脑海里便冒出了一个清秀的少年郎,那是温品言,南阳送来的第二个质子,只不过,他们平日很少走动,至今不过见过三四次罢了。
逢年过节的时候,她会让管家单独送一些礼品去质子府,聊表心意,但因为她身份特殊,不想招惹更多的麻烦,在知道温品言不再被身边的下人克扣钱财,过着过分清贫的生活之后,她已有一阵子没想起过他。
而那个曾经克扣银子,让这个质子穿着有破洞的袍子,吃着油水不足的饭菜的下人,好像就叫袁凯,曾经是宫里尚衣局的太监。
这世道,谁都喜欢欺善怕恶,自从知道她允许温品言喊她一声“姑姑”,等于默许了成为温品言背后的靠山,再加上即便无法常常去见他,但但凡重大节日,她都会派人准备给温品言的礼物,一个小小太监,当然不敢怠慢温品言。
“有什么事?”秦长安打开了门。
“那人说,温少爷从书院回来,突然就头痛欲裂,我还想问些什么,他却支支吾吾,欲言又止,不过看他的脸色极为难看,应该是温少爷的情况不太好。”
秦长安暗忖了下,皇子公主生病了,倒是可以直接请太医,质子府里那几个质子,虽说都是其他小国的皇亲国戚,不是侯爷就是皇子,可是他们在金雁王朝,身份早已被孤立,就是爹不疼娘不爱的角色。质子若是生病了,没有权利请太医上门就诊,往往只能请外头的民间大夫。
这么一想,当年温如意跟爹相识,爹治了他的病,也算是两人有缘分。否则,以爹太医令的身份,完全不必管一个无权无势质子的死活,这不是他的职责所在啊。
但下一瞬,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该不会是爹察觉到陆家将来有难,才找了一个身份看上去比较复杂却反而在金雁王朝没有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的南阳质子,一来二往之中建立了对温如意的信任,才在陆家出事后把她交给了温如意,而幸好爹没有看错人,温如意并非胆小怕事之徒,把她从官奴市场赎了出来。
皇帝手边有线人,他既然能查出她身份的可疑,自然也会怀疑温如意跟靖王府的关系,若她现在去质子府为温品言治病,不就更坐实了她跟南阳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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