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朗怔怔地看着艾登。
“给我交代清楚你的不明资产来源,不然你无法参与此案,”艾登道,“宁园一案,我曾查过你们兄弟俩的银行流水,你每月的花销确实很大,基本是月光,但跟你的花费还是对不上。”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世上还有一种贷款,叫做信/用/贷,只要是美人,是我这样的高智商美人,就可以随便贷出一大笔钱来,东挪西借,维持上流名媛的包装和体面,甚至查银行流水,都查不出来。
只是,这太不堪了。
宁朗不想让艾登知道这样爱慕虚荣的自己。
第一次狠下心买名牌手表,是因为看到了艾兰戴着的那块高奢手表;第一次决心扎耳洞、买耳环,是看到了和海曼夫人交好的青羚,习惯于在左侧戴着一枚钻石耳钉,宁朗才有样学样地去模仿;第一次使用皇家定制款高奢单品,是无意中听说了塞西莉公主的所有东西,都是H家专供,独一无二……
为了打败那些隐形的情敌,我努力靠近他们,接近你的圈层,努力像一个上流阶级的Omega少爷,让你和你的家人看得上我,我倾其所有去喜欢你……
结果,你皱了皱眉头,跟我说,这些花费和你的薪水对不上,并不和你适配。
宁朗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掉落下来,艾登皱着眉,说道:“你要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以后续写明白了告诉我,哭什么,至于吗?人面鲨一案表面是贩/毒,背后是大量资金流水的运转和洗/钱,不一定牵涉到哪个机构、哪些人,你作为一个公职人员,一个检察官,连自己的所有物都说不清来源,你还能够参与此案吗?这并不是贩毒案,而是重大经济贪/腐案!”
“艾检察官,我觉得吧,像宁检这种年纪轻轻的Omega,长得又这么漂亮,保不准是哪些Alpha送他的礼物,你就这么刨除了他的资格,恐怕太武断……”
“你送的啊?”艾登转过头,冷冷地看向谢警长。
“不不不,我就是提出一个假设,我和宁检没有经济往来!”谢桂军连连摆手,“跟我绝对没关系!”
“解释清楚再来找我,”艾登不耐烦地对宁朗说,“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
宁朗几乎是被艾登赶出了警察局,他手里提着文件资料,一个人蹬、蹬、蹬地下楼,走到地下一层停车场,他一边解开丝巾、解下耳环、脱下尾戒,一边哭着坐进了车里,将这一堆无用的高价饰品,通通扔到了副驾的座位上,随即趴到方向盘上,痛哭失声。
他嫁入名门、成为公爵夫人的梦碎了。
这些年拼尽全力,最后得到了什么?他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是。倘若艾登真的和方倾这样的人在一起,宁朗也认了,可他偏偏输给了一身穷酸的袁真,输给了他压根不屑的人。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最后,宁朗终于问了出来,“难道,你只喜欢年轻的仆人?”
“我喜欢坚守岗位、坚守本心的人,”艾登道,“这是最起码的职业操守。”
宁朗终于一败涂地了。
==
不知道哭了多久,以至于外面轻轻敲窗的人,都忍不住笑了。
宁朗抬起了通红的眼睛,放下车窗,看到了刘秘书长。
“先生等了你很久,”刘慕笑道,“哟,宁检这是怎么了?”
宁朗往对面那辆黑色的车望去。
半晌,刘慕打开了对面的车门,宁朗轻轻坐了上去。
卜正对他这梨花带雨的小模样很感兴趣,微笑道:“看来我出现的很是时候,谁惹我们宁检不开心了,是老施吗?回头我找他的麻烦去!”
宁朗破涕为笑,低下了头,有些难为情。
“上回你说,六安居是老人喝的茶,我不服气,”卜正道,“带我去喝一喝你喜欢的吧。”
“好。”宁朗的心情逐渐轻松了下来,卜正没有他以前想象得那么可怕。
反倒是挺和蔼可亲的,对他有种……爷爷对孙子辈儿的慈爱。
也许,是卜正痛失了卜奕这个独孙,其痛苦和孤独,跟宁朗培养了那么久的弟弟宁园最后锒铛入狱,有着某种异曲同工的结果,这让他们在上次喝茶聊天时,引为知己,竟度过了一个很愉快的下午,聊了好几个小时,像忘年交一样。
车往外开了足足有20多公里,才到了地方。人头熙攘,排队的人竟排成了长龙。
卜正戴着金边眼镜,往窗外门牌上瞅。
乐乐茶。
他还真忍不住乐了,手指一下下敲着膝盖,说道:“老刘啊,去排队吧。”
“我去吧,我用手机扫码。”宁朗要下车。
“哎,别动,”卜正轻轻地抚了一下宁朗的手背,一触即放,他的手掌宽大、掌心粗糙、温暖。“外面日头怪晒的,你就在这儿陪我说说话吧。”
他望着宁朗眼尾的绯红,竟不舍得让它褪去,宁朗哭起来有种别样的凄美。
等到时机成熟,他会让他哭得更惨,叫得更厉害。
“如果信得过我的话,说说谁把你惹哭了吧,”卜正温和地说,“我帮你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