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助我工作,结果还得我亲自上来?”艾登颇不情愿地走了进去,一进去就指着办公桌后面宁朗的位置,“我要坐这儿!”
“这是我的办公室,你坐主位?”宁朗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就下到地下一层去,去我办公室。”艾登瞟了一眼天花板,混不吝地说。
他想要的重要证据已经被宁朗提前拿到手了,他现在不得不让宁朗协助他,进行这起重大金融案件的证据梳理工作。
可他不输气势,一上来就各种叫嚣。
宁朗只得站起来,将座位让给了艾登,坐到了办公桌的另一侧。
袁真看出宁朗坐着的椅子,跟上回他进来看时,矮了一截儿,明明就是为了艾登坐着方便,早就往下调好了。
可艾登根本没察觉,还以为位置是他抢来的,得意地坐了上去。
“你坐沙发,”艾登指着左侧黑色的沙发对袁真说,“你也可以躺着,怎么舒服怎么来。”
好像宁朗的沙发是他买的似的,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可是一想,袁真又怀疑起来,宁朗的杯子都是他买的,沙发也未必就不是他买的了,毕竟,他是个始乱终弃的渣男,什么事干不出来。
“袁真,你随便坐。”宁朗对他道,“无聊的话,你也可以出去转转。”
“不行。”艾登翻开了宁朗递给他的资料,头不抬地说。
“为什么不行,史密斯在的时候,你也让他寸步不离了?”宁朗反问道。
艾登:“……反正就是不行。”
“你一个检察官,反驳别人的方式,就是‘反正不行’?”
“反正就是不行,”艾登皱着眉,“你还让不让我看了?”
袁真叹了口气,坐在了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的书。
他觉得他应该走了,宁检肯定特别希望他走,可是艾登……实在是太闹了,自己一要走,他又开始没完没了,也许还会像上次那样,跑出去到处找他。
还是让他们好好工作吧。
袁真一直低着头看书,21层的办公室,日照充足,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甚至有些热了。他看了一个多小时,往椅背上靠着,听到他们说话时,忍不住抬眸,看着那办公桌后面,认真工作的艾登和宁朗。
他们都穿着检察官的工作制服,只是都脱了外套,一个里面穿着白色的贴身针织衫,一个穿着白衬衫,两个人都很认真地埋头于袁真听不懂的案件中。
艾登是很阳光干净、斯文俊秀的长相,宁朗则很优雅、漂亮,两个人这样坐在一起,看起来很般配,很赏心悦目。
袁真心里想,艾登这种绝顶聪明,又得理不饶人的人,可能就需要宁朗这种智商跟他站在同一高度的人,才能平等的对话。艾登对任何人都是一种“看你耍什么把戏”的神态,俯瞰世人、悠然自得、胜券在握,非常欠揍,有时,这是他的职业面孔,有时,又是他的本来面目。
“3642点765,你小数点又放错了位置,”艾登指着文件的一处,给宁朗看,“这万亿就变成亿了。”
宁朗接了过去,发现错了,也不说话,只是低头改掉,艾登发出不屑的冷哼。
不一会儿,宁朗又告诉他:“149,你写了个149,别人就看懂了?你要将法条细则内容完全写上,这段在陈诉的时候力度很重,你不该这么简略,而是该详写。”
“看不懂你怎么知道是法条?”
“你不要用学法律的人的知识储备,去揣测大众陪审团,而是要简单易懂,让他们一看就明白,”宁朗说,“不是谁都像你似的,知道149是什么意思。”
宁朗说完,艾登不说话了。他有些震惊,艾登还有被怼得无话可说的时候,看来,宁检是很厉害。
又过了两个小时,屋里很热,宁朗不得不打电话到外面,让把室内的空调关了,然后抬头,看向袁真。
“给我倒杯茶好吗?袁真。”
“好。”袁真放下了书,要站起来。
“等会儿,”艾登蹙着眉瞥着他,“你指使谁呢?他也在看书。”
“倒杯茶不行吗?”宁朗看着他,“我听说他在军队时干的就是这种端茶倒水的活儿。”
“那是在军队,也得看他愿不愿意,他的军种是医疗兵。”艾登站了起来,从宁朗的桌上拿起杯子,去到饮水机边上接水。
“他也没说不愿意啊,我又没把他当仆人,只是问问。”宁朗看向袁真。
袁真却立刻听懂了,点了点头:“我是仆人,倒个水没事的。”
“你不是,我才是仆人。”艾登用一次性水杯接了水,递给了袁真,深深地看了看他,又走回桌子前,把宁朗的水晶杯放到了他的桌子上。
宁朗讥讽道:“你不是说你是兽人,兽人永不为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