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都是实话,但总让人觉得阴阳怪气的,陆娇娇感受不到一丁点的被赞美的喜悦感。
她只稍微等一等,就等到了秦王的后半句话。
“好心得都不像我的母亲了。”
随着他这句话,气氛一下子凉了好几度,虽然是盛夏,一旁的内侍宫女额头冒出一头冷汗,整颗心也像是投入了没有底的冰窖。
当事人陆娇娇很淡定,没做声,既不反对也不认同,自打穿过来,她表现得这么自在张扬就没想过瞒着什么。
秦王嬴政,她血液上的儿子总不能把她绑在火架子上烧死。
而他和赵姬之间仿佛也没有太深厚的感情,让他失却冷静。
她吃了一瓣瓜,细微的咀嚼声通过骨传导传来,只有她一个听得清楚。
沉默很短,秦王仿佛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他冷静得很,用一种和他表情一样冷静的语气说:“母亲年事渐高,养几只猫儿,种几垄地,教几个孩子,安心养老不好么,何必多操心。兵役也好劳役也罢,都是有好处的与钱财的,用不上可怜。”
她不吃了,看向秦王,说道:“那些人一天天的赶马,有什么意思,我看不顺眼。”
秦王冷笑:“年纪轻轻男子整日的在铁营里赶马有什么意思?母亲这般想?”
这话不中听,倒像是故意曲解了她的意思,陆娇娇是不生气的,心想也没听谁说秦王这么偏激呢。
秦王却好似生了气,仍在说:“天下人劳苦者何其多,最常见莫过于织娘,母亲怎不见其辛苦?”
织布机咣当咣当地响,女子脚下踩着踏板手里拿着梭子,一坐就是一天,这样的活干完了就是个腰酸腿疼,偏偏还得一天一天地干下去。
这些是真辛苦。
陆娇娇一半脑子想着织娘,另一半却在想秦王今天怎么如此心绪外露,她不小瞧这人,就忍不住想这是不是个什么试探。
秦王见她凝神细思,沉寂片刻,说道:“若无民何以养君子,民不劳劳,如何养自身?”
“天道如此,何用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