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有想到林轻岚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包括杨玄庭,他骤然发现,自己实在低估了轻岚的胆量,原以为此番言语既出,林轻岚会先配合着,岂料她竟当场反驳。
几双目光又都落在了林轻岚的身上,她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
李钦抓紧了椅子的把手。
轻岚脸色微红,额头也沁出了细汗。
安立帝神色凛然,双目微合,表情耐人寻味,“想到什么,但说无妨。”
林轻岚微微抬头,余光忽见芳秋对自己轻轻地摇了摇头,她怔了怔,低下了头,道,“实在是背上的鞭伤太疼了,忍不住叫两声。”
“鞭伤?”安立帝这才留心到林轻岚脖子上的几道血痕,“这是怎么回事?鸩狱里有人动用私刑?”
轻岚连忙解释,“不是,是逃狱的时候,亲卫军中人误伤的。”
整个亲卫军里,就秦诚一人用鞭子,安立帝几乎不用推测就猜出了是谁动的手。一想到秦谦被杨玄庭废掉右手的事,他多少也猜到轻岚这是在代谁受过。
“芳秋,”安立帝唤了一声,一旁的芳秋便往前站了一步,他接着道,“你让人送林轻岚回去吧,这里留玄庭一个人问话就是了。”
“是。”
“再传旨,让秦诚亲自挑选一批精兵,从今夜起严守林宅安全,事已至此,朕也要明着护一护朕的人了。”安立帝的声音中微微有些恼怒,他对芳秋道,“你亲自去传,告诉秦诚,如果林家再有一个人有闪失,他这个亲卫军统领也不用干了,和他那个不争气的弟弟一起回去种田吧。”
“是……”
安立帝又看向轻岚,道,“明日朕再派御医到你府上看看,你受牵连了。”
轻岚无话,只是摇了摇头,她俯身再三拜了拜,跟着芳秋出去了。
芳秋支了一辆马车,从皇宫的侧门缓缓驶出,向着亲卫军的大营区了。车里,轻岚沉默了许久,她默然想着方才在勤政殿里的一幕,总觉得事情突然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一阵风吹进来,让她稍稍回了神,轻岚绾了绾发,问道,“公公,轻岚想问一句,方才在殿上,你为什么阻止我继续说下去?”
芳秋没有看轻岚,轻声道,“老奴是不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