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寒永远都会记得那种被阮语治愈的感觉。
被懂得,被包容,被安慰。
像冰川消融,柔韧的嫩芽拱开冻土,一条条细弱根须抓挠着心尖,酥酥丨痒痒,肺腑间都充溢着甜暖纯稚的气息。
阮语将他精神世界中那片苍冷的荒滩当成自己的小天地,笨拙又慢吞吞地,用两只小肉手在上面栽满了花。
……
药效发挥,阮语的思维变得愈发迟缓,边琢磨顾修寒脑内那团奇怪的精神体边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极其漫长的梦。
梦中他回到了母星的海洋,随波飘浮在天青色的温柔水流中,意识混沌而惬意,自我的边界渐渐消弭,像一滴水悄然融入海中。
这一梦不知持续了多久,阮语有种不断融化成海水,又不断从海水中凝聚成形的幻觉。
体内的一切物质仿佛都在跟随着精神的变化更迭交替,趋向于成熟与完美。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鱼都会在求偶热时经历这样奇妙的体验。
在梦里回到了故乡,阮语都有点不愿意醒了。
但这期间他还是被断断续续地被叫起来几次,眼皮半开半合着,梦游般让顾修寒喂着吃药。
因为没有得到合适配偶的安抚,身体的热度不断攀升,喉咙痛得越来越厉害,药片渐渐变得不好入口。
“疼……”细弱的抱怨声。
阮语用手指揉了揉喉结,推开水杯,不肯再乖乖吃药了。
顾修寒眉心微蹙,也不强迫,只沉声道:“张嘴。”
他得检查一下阮语的喉咙发炎到什么程度。
阮语还半梦半醒着,闻言便老实地张开嘴巴。
顾修寒垂眼看进去。
就这么几个小时,咽喉那一带已经肿得红彤彤的,也难怪会疼得连药都不肯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