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是那个疯子。
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的错啊,是他祸害了所有人,毁了原本可以圆满的一切。明明嫣嫣都已经答应他了,他们马上就要成亲了,他的嫁衣都已经绣好了,偏偏在这最后一天,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毁了。
赵修言眼底隐隐翻涌着狰狞的血丝,那张清冷如玉的面庞已经彻底扭曲,再无往日的冷静理智了,袖子里的手掌更是攥得死紧,手背青筋绷直,整个人近乎失控。
他是嫣嫣的丈夫,他才是嫣嫣的夫君,作为丈夫,他怎能看着心爱的妻子被人抢走而无动于衷,他可以不计较从前的任何事情,只有嫣嫣不行,唯独一个嫣嫣,是他的,他不会就这么放手的,不会放过他的。
这日之后,青州城原有的平静好似被彻底打破了,原本赵家与林家退婚之后,又与一魔教女子成婚之事闹得满城风雨的,结果也不知怎么了,这消息忽然就被压下来了。
听说那赵家公子洗心革面了,终于认清事实,明白事理之后彻底与那魔教女子划清界线了,不仅取消了婚事,如今还拉拢江湖上各方势力,隐隐有针对玄苍教之势。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赵修言整个人宛如一柄经人磨砺之后的长剑,愈发锋利刚直。
这位往日性情最是温润平和的赵家公子如今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冷漠凉薄,行事作风愈发显得不近人情,尤其对待魔教中人时,手段更是狠戾无情。
如若不是知道这位赵五公子是出身名门的正道人士,那些亲眼见过他斩杀近日江湖上的魔教男子的人都会怀疑,这人才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吧。
……
而在另一边的玄苍教众人还不知道这些事情,那一日,御流云带着昏迷的南嫣回到了玄苍教,回到了两人的家。
可即便是带着她回来了,如今的两人好似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亲近自然的状态了。
从那日回来之后,南嫣便总是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院子里,这庭院还是和从前一样,屋里的丫鬟都还是从前的那些人,几乎没什么变化,唯一多了些不一祥的就是庭院内的那株海棠树,是御流云让人从青州移植回来的,海棠确实开花了,花瓣有时候会落在树下那只新搭建的秋千上,确实挺美。
斑驳的树影折射出金色的光线,细碎的光影随着树叶在风中来回摇晃,花瓣会慢悠悠的落下,有时会落到南嫣的身上。
她就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努力找好角度,等着御流云过来找她,其实,对于御流云带她回来,南嫣心底没什么太大的抵触。
何况她这几天确实被照顾的很周到,尤其看着从前在她面前嚣张放狠话,那个不可一世的教主大人如今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卑微讨好的样子,心中可算是舒坦了。
不过还得收敛一点,不能让自己这个受害者的身份看起来好像很无动于衷,虽然事实也确实是如此。
她心里计算着,估计也就这几天了,这个世界差不多也要结束了。
于是等到御流云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南嫣安静地坐在庭院里石桌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乌黑的发丝被风微微吹起,映衬着那张面容愈发显得白皙了。
她就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清清淡淡的,眉眼微垂,目光出神地望着不远处的方向,好似在看那株海棠花,又好似透过那个方向在回忆着什么,整个人仿佛与世间隔绝,跟身后所有人都隔绝开了一般。
看到嫣嫣这样的眼神,御流云心口发紧,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了一步,生怕自己一眨眼,眼前这人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这段时间,御流云一直让丫鬟仔细注意其实着南嫣的动静,他怕她遭受的打击过重,会想不开,可是得到的消息永远都是夫人什么话都不肯说,胃口也不怎么好,又是一个人安静地在院子里坐了一整天。
在得知南嫣又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院子里后,御流云根本无心去处理教中的事务,最后还是忍不住去见他了。
他知道她在为谁神伤,她已经喜欢上了赵修言,却又因为赵修言的选择而难过,她嘴上说着不在意,可是心底仍旧是难过的,他知道嫣嫣看似柔弱,其实下定决心之后就很难再去改变的,她明白赵修言的苦衷,却仍旧会因为他的苦衷而感到失落。
御流云看着嫣嫣这副模样,看着她手指轻轻抚弄着花瓣,看着她把整个人好似封闭起来的样子,最后终于忍不住,从丫鬟手里拿过披风,慢慢走到了她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