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波纹一荡,一身单薄湿衣的郎君自水中飞身而起,足尖轻点潭水,身形轻快如雁,迅即如冷风般到了秦岳跟前,抬手拔了他身旁插在土地上的剑刃。
这柄剑,原就是李睦的佩剑。
秦岳带着他前来狼巫山,也将此剑带在了身边。
李睦的剑瞧着轻快,实则极重,自打来到狼巫山,这柄剑,便被放在了潭水旁的草地上,李睦日日拔剑,日日无望。
今日,是他自打重伤以来,头一次拔出这柄剑来。
秦岳眼见李睦拔剑而出,眼里光亮猛地燃起,心里情绪激动,正欲上前拉着李睦倾诉,却突然听的外头传来一阵儿步音。
那步音很杂,却并不乱,应是有两三人,听着却只有一个似是习武之人。
李睦同秦岳皆是心中警觉,当即起了防备,抬眼望了过去。
来人确是三人,最前面的人坐在轮椅上,另外两人则分别立在他两侧,一个手中握刀,一个推着轮椅。推轮椅的那个,正是此前来告知李睦两人潭水泡半个月可接续筋脉的奴才。
轮椅上的人脸上带着帏帽,隔着帏帽的轻纱,将视线落在李睦身上,眸光紧锁着李睦眉眼,满是端详打量。
那端详打量的视线,绝然不能算是善意。
李睦察觉到他的视线,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攥紧了手中长剑,抬眼扫了眼那奴才之后,同轮椅上的人道:“多谢公子好意相告。”
这话是在谢轮椅上的人让奴才提醒了李睦两人,潭水泡足半月,方能接续筋骨。
可李睦道谢之语出口,轮椅上的却良久未有回应,反倒仍旧一直隔着帏帽的轻纱,瞧着他的眉眼。
李睦抿唇低眉,心中觉得这人奇怪,不欲在此久留,正欲开口告辞。
那人却在端详他良久后,突然开口道:“只听下头奴才说生的相似,倒是没想到,眉眼间竟能如此相似,也不怪她认错了人。”
轮椅上这人说话时也是嗓音带笑,可偏偏就是听不出半分喜色,反倒让人隐隐觉察出莫名的敌意。
李睦心头一跳,唇畔轻颤,还未言语。
倒是秦岳,耐不住性子,先开口问道:“你是何人?你说谁认错了人?”
秦岳这话落地,轮椅上的人却并未看向问话秦岳,反倒仍旧看着李睦。
他抿唇轻笑了声,抚了抚帏帽的边沿,回道:“我是谁不重要,至于是谁认错了人,我想李少侠心中应该明白。”
谁认错了人?还能有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