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祯抿唇看着榻上唇色苍白的玲珑,眉心紧蹙。
心里几经犹豫,才又开口道:“若是今夜配一副临时避子的汤药给她服下,对她的身子可有大碍?”
那郎中闻言猛地抬眼看向祁祯,满目的不可置信。
这位军医不是旁人,原就是祁祯的随身医者,自是认得玲珑。祁祯当年做避子镯子,用的人是皇后心腹江太医,这位医者并不知晓。
既是不知,听了这话,自是吃惊。
军医先是一惊,继而恍然大悟。
再想着玲珑的怪异脉象,哪里还能不明白呢。
军医不擅妇人之症,却也把出了玲珑脉象中久用避子之物的迹象,他原以为或许宫闱后宅算计的阴私手段罢了,听了祁祯方才的话,才算明白出来玲珑脉象中怪异,是谁动的手脚。
军医如此想着,却又暗道不对。
祁祯膝下至今无子,他怎么会想要避子呢?难不成是这位沈姑娘,不是他理想的皇子生母?
眼见军医久未回话,祁祯拧眉唤了他一声。
军医回过神来,犹疑为难之后,开口回道:“是药总有毒性,何况是避子的凉药,更是伤身,陛下膝下无子,为何要这位姑娘服避子凉药?是觉得这位沈姑娘,不堪为皇子生母吗?若是如此,于身子有无大碍,也算不得要紧,再如何有碍,不过是妨碍生育子嗣罢了,总不妨碍承欢侍寝。”
祁祯闻言,自是听出了军医话里的关窍。
他抿了抿唇,看着榻上面容苍白的玲珑,又问了句:“你是说,若是日后想要子嗣,今日这避子药配不得?”
军医闻言颔首,应道:“沈姑娘身子弱,服了应有几载的凉药,旧时用的药,虽不伤身,时日这般长,却也未必不会有什么影响,若是再服寒药,沈姑娘日后子嗣大抵是会艰难。”
祁祯拧眉抿唇,久久未语。
他不想要一个沈玲珑给他生的孩子吗?
怎么可能呢,他自然是想要的。
可是眼下时机不对,他只怕她再一次怀了身孕,置身阴诡风云之中,他无法将她妥帖护好,重蹈前世覆辙。
军医暗窥祁祯神色,也猜出了他的心思。
便回话道:“依臣之见,陛下若是觉得此时沈姑娘有孕不大妥当,或许也不用配什么伤身的药,两年避子物件用过,沈姑娘的身子,应当不会轻易有孕,今日纵使不服避子药,也难以怀上身孕。”
祁祯眸光在玲珑苍白的脸上来回打转,抿唇犹疑,半晌后才开口道:“你退下吩咐暗卫煎一服暖身驱寒的汤药送来。”
言下之意,便是不必煎避子凉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