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东宫里有的奴才会认为这是受宠。
可除却那些早将玲珑的身份视作没名没分的后院姬妾的人会将这事看作宠爱外,但凡他们将玲珑视作正经官宦人家养大的小姐,哪里会不知晓,这是折辱。
若是从前,玲珑怕是早压不住性子,要与祁祯大闹一架,可今日,她竟只是低眸道了句——“好玲珑知晓了。”
祁祯原本一肚子的解释言语,反倒都被她这句话给堵了回去。
便只好侧首吩咐外头候在的奴才道:“去雪院收拾些姑娘平素用的物件送来,另外将这正房给好生收拾收拾。”
说是好生收拾,其实这主院的正房,自打祁祯重回东宫那日收拾出来后,便一直未曾住人,除却简单的收拾下床铺外,倒也不用过多收拾。
祁祯说完这话后,重又看向玲珑。
待奴才将正房打扫收拾完毕退了出去后,他才道:“好生休息,孤书房还有事,便不陪你了。”话落抚了抚玲珑头上乱了的发丝。
玲珑乖乖点了点头,祁祯瞧着她乖巧的模样,却下意识蹙了蹙眉心。
其实她此刻的乖巧,漏洞百出。
祁祯能清楚瞧见她这副乖巧面皮下的畏惧。
可他想,畏惧又如何呢,她听话便好。
纵使此刻望着他的眸光黯淡无比,往后的日子还长,她总会恢复成从前模样。
祁祯不明白,世间种种,哪里是那么容易恢复如初的。
他伤人千分万分,日后必要一一偿还,才有可能换得裂痕弥合。仅靠时间漫长,便敢奢望如初,实在是讽刺可笑。
正因为不明白,所以祁祯也无法明了自己心中那股子隐隐生出慌乱的念头,究竟是如何而起,他只是下意识蹙了蹙眉。
几瞬后,便平息眉间褶皱,从玲珑发丝上移开手来,回身抬步跨出了正房。
祁祯踏出正房门槛时,反手阖上身后房门。
一声房门吱呀声,将玲珑困在了身后的正房。
眼前房门紧闭,玲珑松了周身强撑着的防备,靠在身后桌椅上,瞧了眼那紧阖的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