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榛和马扩顺着阮小七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一艘白色的大船。虽然没有灯光,但月色皎洁,依然能清楚地辨认出那船的轮廓和模样。船头一个朱红的龙头高昂,一边的船舷上涂着火红的火焰,在暗夜里也看得明白。</p>
赵榛和马扩喜出望外。没错,这正是他们的那一艘船。这船被另外两艘船夹在中间,一头靠在岸上。船板上空空荡荡,船舱里黑漆漆的,看不出到底有没有人在里面。</p>
阮小七扳着船舷,就要往船上跳。赵榛一把拉住阮小七,朝着船舱里努努嘴。</p>
这时,最外面的一只船上忽然有了响动。三人赶忙将身子没入水中,躲在船舷下的黑影里。</p>
只听得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一个官兵从船舱里走了出来。他的上衣半敞着,露出飘扬的胸毛,两手捂着嘴巴,不住地打着哈欠。</p>
只见他走到船头,解开裤子,冲着水里撒起尿来。这边,阮小七已悄悄摸了过去。</p>
那官兵撒完了尿,身子抖了几下,提好裤子,抬头望望天上的月亮,冲着水里狠狠吐了一口痰。</p>
阮小七正在船头另一边的阴暗里,微微仰脸瞅着这个官兵。不提防他一口痰过来,不偏不正,正好吐在阮小七的额头上。</p>
阮小七拿手一抹,只觉掌心里黏糊糊的,心里一阵恶心,不觉出声骂道:“你这撮鸟,爷爷宰了你!”</p>
那官兵迷迷瞪瞪的,正要往回走,忽听得水里有人声,登时吓了一大跳。他侧了侧脑袋,仔细听了听。心里还不踏实,又朝着船边走了两步,俯下身子朝着船下看去。</p>
“我的娘啊!”</p>
阮小七黑黑的一张脸,两只眼睛瞪得雪亮,几颗大白牙露在外面,简直像魔鬼一样。那官兵乍一看见,不觉魂飞魄散,吓得立在原地,大叫了一声,却忘了朝回跑。</p>
阮小七一肚子气无处发泄,见官兵将身子探到了水面,脚下猛地踩水,大手一伸,已抓住了官兵的衣领子。紧接着,阮小七向怀里一带,那官兵哼也没哼一声,头冲下就落入了水中。他张嘴要喊,一股海水却灌入口中,这官兵顿时没了声息。</p>
阮小七两手抓着官兵的衣裳,将他死死按入水中。那官兵在水里挣扎着,却没激起多少浪花。不多时,便四肢摊开浮在水面上,再也没了动静。</p>
阮小七这才狠狠吐了一口,心中的怒气稍解。马扩和赵榛在不远处看着,忍住没笑出声来。</p>
阮小七将官兵的尸首塞在船底下,轻轻划着水向前,同赵榛和马扩一起靠在白色大船的船舷下。</p>
三人听了听,几艘船上都静悄悄的。三人互相看看,扳着船舷跳到了船板上。</p>
舱门半开着,里面灰蒙蒙的一片,看不清有什么东西。</p>
阮小七性急,抢先推开了舱门,迈了进去。马扩和赵榛来不及阻拦,只好跟了下去,两人都将刀握在了手中。</p>
顺着几节木梯子下去,三个人的脚踏在了木板上。</p>
船舱里热烘烘的,有浓重的汗臭气和一股说不出的难闻味道,微微的鼾声充斥耳中。</p>
片刻之后,三人适应了舱内的黑暗。借着舱外透进来的月光,大致看清了舱内的情形。</p>
不看则已,这一看,三人都是大惊失色。</p>
在舱里的地板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名官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