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却只看见一具毫无生气的躯体。
另一名小小的男孩不顾一切地迈开腿在山林间狂奔。
他哭着呜咽着,泪水和雨水打湿了浑身的衣服和头发,湿漉漉地贴着,视线仿佛被泡在毛玻璃里一般模糊一片,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跑着跑着,他忽然摔倒了,膝盖出血了,只浑身是泥地又爬起来。
继续向前跑着。
他不敢停下来,似乎只要不停下来,就能跑赢时间,回到一切都还没有发生过的时候——
“幸亏了那场大雨,绑架我们的人要在那么大片林子里找到我的行踪变得非常困难,所以我就一直跑一直跑,直到我不知道踢到了什么,沿着山坡一路滚了下去。”
“我的头撞在山下一块石头上,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我妈说当时是老家的亲戚和巡警先捡到我的。”
降谷零说道:“那个时候社会整体对于恶性//事件缺乏想象,我除了头和失忆以外又没有别的伤口,就被当成离家出走摔下山的孩子送到了医院。我妈害怕了,她也不想再掺和这件事,所以就只带着我迅速地搬了家逃离这一切.......”
“然后,我就遇到了你,hiro。”
诸伏景光垂着头,没有说话。
微冷的气流吹过他们的发丝,仿佛依然能嗅到当年那个混沌雨夜的气息。
命运的本质就是阴差阳错。
曾经遇见过的每一个人,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在冥冥之中悄然改变了一切。
此时,十九年后的降谷零在死寂中安静地凝视着虚空。
他沉沉的灰紫眼眸中的神色已经连自己都无法形容。
他咬牙忍着脑内如同刀绞一般的剧痛,过去极度残忍的痛苦和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冲击得他神经麻木,浑浑噩噩的视线中过往的一切仿佛电影的倒带——
——“我是绫里,绫里薰,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零!”
——“那我可以叫你....零吗?”
雨宫和曾经的孩童的身影缓缓重合,稚嫩与成熟的声线在这一刻于记忆中交织。
灰紫色的颤抖瞳孔里映出了那个人熟悉的笑,眉目舒展。
仿佛是一切颠沛流离走到了尽头,低低的啜泣声飘散在空中,穿过阴雨日光与黑暗的岁月。
失去的人总会在某一天再重逢。
他听见那个人微笑着,说:
“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