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仍不死心道:“殿下?身体还不舒服吗?”
陆怀一惊,本就贫瘠的知识量越发雪上加霜,他扯了扯嘴角,额上渗出了冷汗,旋即抬眸,露出灿烂笑容,恍若星辰,美的愈发动人。
“詹事,本宫不会。”
却是破罐子破摔了。
文远差点没站稳,他咽下口水,讪讪道:“殿下不要玩笑了。”
陆怀机械的偏头,皮笑肉不笑道:“你看本宫,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杨维捂着胸口,后退一步,堪堪稳住精神,问道:“《大学》《孟子》《论语》《中庸》,殿下都不会吗?”
“当然不是。”
杨维放下心来,擦了把汗。
陆怀面无表情道:“《周易》《诗经》《礼记》《尚书》《春秋》,本宫也不会。”
“哐当”一声,杨维坐在了地上,文远抽着嘴角连忙扶起了他,将他安置在太妃椅上。
若风和大宫女已经把自己隐藏了。
陆怀实在不忍,他揉着太阳穴,鼓起勇气道:“詹事,除去四书五经,还可以再出题。”
杨维沉默半晌,气若游丝的抬手。
“殿下,三,三字经会吗?”
陆怀十分难受,硬邦邦道:“詹事放心,本宫会。”
杨维生生扯出一抹笑,欣慰道:“不限时辰,殿下写吧。”
文远扭过头。
似乎不忍直视了。
一炷香后,陆怀写了一行字——人之初,性本善。
一刻钟后,陆怀加上了一句——性相近,□□。
半个时辰后,还是那行字。
陆怀抬头看了眼他们,麻木的小脸上写满了尽力二字。
杨维坐不住了,他让文远搀扶着自己,颤颤巍巍走到陆怀身边。
观那字体,横撇竖捺,样样都有,却时而聚集,时而分散,细细看去,各有乾坤,如牛鬼蛇神走过,让人望而却步,恐怕鸡爪爬行,也不过如此。
杨维望着房梁,堪堪一笑。
“此事,绝不能声张。”
话音刚落,他两眼一闭,直挺挺过去了。
“杨,杨大人昏过去了!”
“等等。”
“殿,殿下也晕过去了!”
“来人啊!”
马车行驶在嘈杂的街道上,路过清茶阁楼,顾焱掀开帘子看了一眼,楼阁似有人影略过,恍若在注视自己,堪堪一现,匆匆而过。
他凝视片刻,放下帘子。
“回府。”
绕过街巷,行到城南,不过一里,顾国公府赫然出现。
年迈的老管家站在大门前,后面跟着几个仆从,一见他下马车,急着来迎接,声音颤抖不止。
“二,二公子,老爷夫人已经回府了,正在里面等你。”
“梁管家,许久不见。”
顾焱注视着面前的老人,恍惚间回到了前世。
顾家出事,对方听闻噩耗,重病缠身,撑着一口气见到他,让他不要想不开,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