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能看到那人模糊的轮廓。
“我知道,我以现在这副样子见你们,一定会吓坏你们。”那人的声音苍老且嘶哑,似乎像是活了几百年一般,“但是,我想我也是时候出来见你们了。”
他轻轻地拍了拍手,“寒灵”手指一指那人身边的一根柱子,柱子上的油灯瞬间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光。
那光虽然不能将这房间照亮,却足以让焱流光他们瞧见那人的脸。
那是一张臃肿且苍老的脸。焱流光根本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样一个角色。
他努力回想着,整本书里是否有这么一个苍老得甚至连皱纹里都长了皱纹的脸。
可是,似乎他大脑的检索里并没有出现过这么样一个角色。
这张苍老且青白的脸颊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是一个被人施了术复活的僵尸。
斑驳的尸斑在他的脸上就像是一片又一片地补丁,让人看起来有些厌恶生畏。
突然,焱流光脑子里产生了一个想法。
难不成这个人不是一个活人。是个死人!
“我说兄台,你到底死了多久了,这连巨人观都出来了,为什么不好好安息,还在这里练什么邪术。”焱流光直言不讳道。
那人听到此言,不禁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叹息。“这本不是我想要的模样,邪术也非我所愿……”
“你是谁?”储神厌冷声道,“听你的语气,应该是认识我们的。”
“三百多年前,二人在海边无意中救下我和师弟。”那人道,“后来,我与师弟在攻离山等待师父之时,突然被寒灵攻击,尊主您曾保下我和师弟的性命……”
“庚方舟?”储神厌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你师父不是把你……”
“没错,师父是把我的元神放在了师弟的身体里。只因我受了焱君之血的恩惠,才能被人利用那一丝残魄将这躯壳复活。不过也只是一个躯壳罢了。”庚方舟道。说着,他又摆了摆手。
“寒灵”对着庚方舟身边的灯指了一下,那灯又瞬间灭了下来。
房间里瞬间又暗了下来。
“抱歉,我现在根本承受不了这么明亮的环境,还请两位不要介意。”庚方舟道。
“无妨!”储神厌道,“说吧,我要听到真相。”
庚方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似乎要讲一个很长的故事。
“三百年前我本已伤重不愈,而师弟只是元神受损。即便醒来也会性情大变,甚至入魔。而且,身为灵族人的师弟仇怨过重,如果就这样离世,会化身厉鬼危害人间。所以,我便求师父放弃我,去救师弟。师父用措身术将我的元神抽出之后,这个躯壳本就不该活着。可是不知为何,在三百年前,这个身体却被人从坟里拉了出来并利用残留在这躯壳上的残魄复活。每日我都要受三时魔息穿身之苦,来维持这个身体的机能。我虽还活着,却已不是我。只是一点残魄和一具行尸的残喘罢了。”
“魔息?”储神厌皱了皱眉,“哪里来的魔息?以魔族人的秉性,不可能将他们的魔息交给别人。这可是攸关性命之事。”
魔息是魔族人特有之物。魔域诡谲阴邪,且魔族人天生带着五行属性。他们的元神极易被魔域所侵蚀而导致走火入魔,成为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在原著里,储神厌最后的样子就像是一个被魔域侵蚀了一般。而魔息便是保护魔族人元神,让他们可以在魔域之中自由生存的重要东西。
一旦一个人的魔息被人抽走,他们的元神也会因此受损。
即便离开魔域,也会因元神的不完整而走上死路。
而华商和蓝烟笙能在魔域活下来也是因为拥有了魔息。
庚方舟喘息着,像是一台残破的鼓风机:“这个我便不清楚了,他只是每天叫这个叫寒灵的傀儡将我放到地宫里。魔息便是由那阵法而出……”
“阵法?”焱流光捏着下巴想了想,“这事儿有点蹊跷啊。”
储神厌“嗯”了一声,点了点头:“魔族人和神族人受了魔息,不过是在保护他们。但是,像他这种十残之尸,怕是受了魔息之后,只能是加深他的罪孽,让他最后成为一个类似像妖鬼那种三界难存,万间不容的怪物。”
“到底是谁做的这么个缺德事啊!”焱流光忿忿道。
储神厌撇了撇嘴:“谁知道!我猜那人的目的一定是和魔域有关。”
焱流光不禁打了一个寒顫。
魔域……
这是穷天魔尊穷尽一生想要保护的地方。
可是,这个人却就如此随意地将穷天魔尊的心血践踏。
无数的魔族同胞可能会因此殒命。
焱流光上去一把扯住“寒灵”衣领,喝声道:“你主子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让你做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