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汐说不清自己到底怎么了。
他并不是气初肆面对他伤痕的诧异。
大概……
他就是无法面对这个不完美的自己。
在所有人眼里,他都是精致到头发丝的高岭之花。
是睥睨众生的海王。
因为鲛人天生的海水自愈能力,大大小小的战役,从未在他身上留下过痕迹。
他的皮肤,永远光洁而白皙。
初肆也总用那种惊艳的小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
那道伤疤,与其说是在小腹上。
不如说,更深的在他心上。
瑜汐低着头,双手撑着洗漱台。
肩膀几不可查的微微抖动。
发丝上的水珠,一滴一滴,砸在大理石台面上。
浴室里,静的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瑜汐压抑的,一拳捶在洗手台上。
“出去,算我求你,出去吧。”
“别看我,别盯着我看……”
初肆听着沉闷的嘭一声,一个箭步跨上前。
死死的,从背后把瑜汐抱在怀里。
任他怎么挣扎,都不肯松开手。
“汐宝,汐宝你别生气。”
“你打我,打我撒气,别伤自己。”
“让我看看你的手……”
面对瑜汐,初肆从来没有这么强硬过。
他用力扳着瑜汐的肩膀,强迫他转过身来。
然后,以一个极其虔诚的姿势,蹲在瑜汐面前,捧起他的手。
看着瑜汐已经有些泛红的指节,初肆心疼的,一下一下轻吻着。
“给汐宝吹吹,呼呼一下。”
“别生气,都是我不好。”
初肆捧着瑜汐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边。
他抬起头,黝黑的瞳孔,亮的执着。
“汐宝,我好像从来没有说过爱你。”
“但是你要知道,我真的很爱你。”
“我爱你的一切,你不用总费尽心思在我面前维持所谓的完美。”
初肆说着,隐晦的看了一眼洗手台。
台面上放着一排小瓶子。
那是专业级别的彩色伤疤遮瑕膏。
初肆猜,要不是他突然闯进来。
瑜汐可能会拿着棉签,用遮瑕膏仔仔细细的,把小腹上的伤痕,按照刺青的纹理,全部涂抹遮挡。
初肆仰着头,背后的獾尾,摇的缓慢而大幅度。
“我是说真的,汐宝。”
“如果和我在一起都要过得这么累,我会觉得我很没用。”
“是我不好,没有让你获得坚定不移的安全感。”
瑜汐想说什么。
可对上初肆清澈火热的目光,嗫嚅了几下。
终于,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阿肆,其实你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