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影不比九州的皇宫小,萧元彻的法力修为又远在二人之上,故而无法施法观微找到他。
若是他真的练成噬灵血阵,那么他的心魔将与他彻底融合再无法驱除,而且三千玄霄弟子也会因此丧生,就真的再也回不了头了。
以念着急之下,突然想到,“三千弟子......这么多人他是怎么带回来的?”
“对啊!这么多人他不可能将真身全带回焚影,混元袋!只有混元袋可以装下!”
韩慕白也恍然明白,混元袋是玄霄法器,韩慕白略微动念就立刻查探到混元袋的位置。
以念正准备进入,韩慕白却道:“不可,若是真身进入此袋,在此袋中就会失去意识。唯有以神识入袋,只是这样我们就会失去法力。”
“那还等什么就用神识进去,反正在萧元彻面前我俩有没有法力都一样,又打不过他。”
以念说得在理,俩人只好将真身留在外面,以神识进了混元袋。
袋中光线昏暗,唯能听见脚下,类似流水窜动的声音。
过了须臾,稍微能看清些许,原来那流水声来自脚下,像是人体血脉一般的暗红色不驻地在脚下流向前方,这个场景让以念想起了上次在萧元彻内丹中的场景。
随着这猩红血液流动的方向走下去,是视线难以企及的远方,而路的尽头却依旧是一片漆黑。
不知在这混元袋中走了多久,明明只是手掌大小的袋子,可其中就像是无穷无尽一般。
二人正不知如何是好时,黑暗的上空却突然照射出无数条光束,放出夺目的光华,然而还来不及细看,那些光芒就倏而黯淡了下去。
与此同时,二人身边赫然出现了无数的玄霄弟子,他们没有意识,此刻就像是一具具石刻的雕塑,整齐的以一个个从大到小的圆圈依次排列开来。
一个猩红色的光源在空间中缓缓点亮。
二人顺着那团红光的方向走去,随着靠近光源,视线变得清晰起来,原来每一个玄霄弟子的血都缓缓向着中间流淌凝聚,最后形成了空间中心里这一片泛着猩红亮光的血池。
“你们还是找来了。”
萧元彻自黑暗之中缓缓走出来,他白皙的脸此刻显得像从地狱中走来的使者。抬眸间,他的瞳孔已经变成血液一般猩红的颜色,幽暗骇人。
这样冰冷无情的眼神,让二人都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这份寒意简直浸到了骨子里。
韩慕白定了定心神,温言道:“元彻,趁大错尚未酿成,你停手吧。放了他们,跟我们离开这里......”
“为何要离开?噬灵血阵就快要练成了,往后这三界内再没有人是我的对手。”
明明是极平静的语气,可里面却透着森森杀意,他说话间就像是有另一个灵魂在缓缓占据他的身躯。
韩慕白苦涩道:“权力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萧元彻轻嗤一声,眼底更为冰冷,“当然,这三界原本就该属于我,你若当我是兄弟,就不要挡我的路......”他顿一顿,笑得越发残忍,“否则,我不介意这血池之中再多加你一个。”
二人不寒而栗,望着眼前这个从小看到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却感到陌生得像是另一个人。
韩慕白心头一凉,说不出话来,也开始明白是凛问的心魔开始占据他的心智了。
以念也已不知如何才能阻止他,唯有无力垂泪道:“你不记得我,难道连大师兄也忘记了吗?你忘了,小时候你闯祸,是谁为你扛下来的?你每次受罚杖责,又是谁扑到你身上为你挡下的?大师兄对你我比亲哥哥还要好,你现在却想要杀他?”
以念的话,让他忽而回忆起年少时的那些记忆,虽清晰无比,却又好像被蒙上了灰色的轻纱,存在着他的脑海中,可失去了应有的温度。
不过那些记忆,最终还是令他克制起了对韩慕白的杀意,也不再理会二人。
随着血池逐渐扩大,他双手于胸前结印,有无数黑色的戾气从他的眉心,掌心,心口溢出最后全都环绕在他的身躯浮动。
仿佛有一股力量,将他缓缓带离地面,使他漂浮在半空之中。
随着他的动念,血池中的鲜血开始翻滚,最终凝结起一粒粒血珠,浮动在空中。
然后又再次缓缓剧集起来,越集越大,最后形成一颗趋近于透明的巨大血珠。
他将全部灵力灌注掌心,至此以念忽然明白,只要他在血珠中注入灵力,顷刻就能将所有人的内丹剜出,然后以血炼丹,这便是噬灵血阵。
“不要!”
以念看着他将灵力注入血珠,来不及多想,纵身挡在他与血珠中间。
最终那道灵力没有注入血珠,而以念的身体陡然光亮,碎做无数的碎片,在黑暗之中四散飘飞。
“以念!”韩慕白惊声呼道。
很短的一刹那,萧元彻感到一阵剧痛,一瞬间仿佛全身的骨骼尽碎,痛得他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其痛苦可以摧毁任何一个人的意志。
这一刻痛楚凌驾于理智之上,却化作清晰而锋利的记忆碎片,向他袭来。
片刻后,痛苦如潮水一般褪去。
他记起了十年前,以念被业火焚身时,他在玄阴聚兽阵中也是这般的剧痛。
以念的神识毁在了混元袋中,萧元彻也骤然清醒过来,眼底又恢复了正常颜色。
和韩慕白顾不得许多,二人立刻跃出混元袋一看,以念的真身已经倒在了地上。
“念儿!”萧元彻抱起地上的以念,呼喊着。
脸上竟有冰冷的液体划过,萧元彻怔怔地拂过自己的脸,分辨了半晌才发现这竟然是自己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