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看到是玉北辰自然不加阻挠,被侍卫引入踏入顾承远的寝厢前,玉北辰撤了周围守卫,独自进了寝厢。
寝厢内死一般的寂静,玉北辰能闻出那焚着的凝神香内掺有化功散。
心想难怪顾承远逃不出去,这化功散虽淡,但闻上几个时辰也能使人内力涣散,何况这么长时间顾承远就在这被化功散熏着,恐怕此刻早已是废人一个,下地走路都成问题了。
只见顾承远一人躺在床上,平静得如同失去了生命气息。
玉北辰上前轻声道,“顾承远,顾承远...不会死了吧?”
见他没有反应,玉北辰伸手一探鼻息,却不料顾承远突然睁目,闪出一道凌厉杀机,玉北辰未等反应过来,周身大穴就已被点住,一把匕首已然驾于脖颈之上。
玉北辰被吓了个魂飞魄散,说话磕磕巴巴道:“你...你别冲动啊!是道以念让我来救你的!”生怕他抬手就会割断自己的喉头。
顾承远起身将玉北辰提于案几前坐下,眸光幽黯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玉北辰一时气结道:“你也不想想,我若是要杀你,为何独自前来?你现在什么情形你不清楚吗?真是不识好歹!”
顾承远知玉北辰说得在理,他只剩三成功力并非是自己的对手,若要杀他的确不用冒险亲自前来,况且玉北辰一向是与以念为敌,此时编这样的理由实在荒唐,所以他应是没有撒谎。
玉北辰又将这些日子在焚影发生的事悉数告知,顾承远这才放下戒心,但依旧未解开他的穴道。
玉北辰见他疑心已消道:“现在你总该相信我了吧?真是你的冥姑娘让我来救你的,你能不能先把我这穴道解了,周身大穴点久了可要麻上好几日。”
顾承远沉声道:“带我去焚影。”
玉北辰瞠目结舌,“你去焚影干嘛?偷情?你俩偷情若是被萧元彻发现,那道以念可就真玩完了,到时候谁能阻止他二人婚事!”
顾承远斥道:“你若再敢胡言乱语污蔑冥姑娘清誉,我现在就杀你了。”
玉北辰见他如此紧张以念,颇有意味的一笑,“呵,你那冥姑娘哪还有什么清誉?她可不是省油的灯,表面上对萧元彻爱得死去活来,私下里想着你,韩慕白似乎也是被她勾了魂,还有冥渊,据说还是个绝色美男,你们这四个人都够凑桌麻将了......”
话未讲完,顾承远的匕首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脖颈之上,他也不敢再言只道:“......我住口行了吧,那你去焚影到底要做什么?”
玉北辰心绪写在面上,顾承远看在眼中,他神情自若道:“我可以帮你阻止顾昭容嫁给彻公子。”
都道顾承远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可当他眸中杀机尽显之时,玉北辰忽而察觉宫中的杀伐决断,狠心凌厉,这么多年的耳濡目染,早已在他眼里凝聚成了心机,或许过去当真是小觑他了。
玉北辰不由得后背一凉,但很快收起了惊疑,只道:“就凭你?你又为什么要帮我?”
顾承远平静道:“我帮的是冥姑娘,若是顾昭容嫁给彻公子,她会伤心的。”
一炷香的时间后,玉北辰大叫救命,听到呼救的禁军蜂拥而至,只见顾承远手持匕首挟持着玉北辰从寝厢走出来。
为首的禁卫问道:“六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玉北辰冲那禁卫怒道:“做什么?这么明显你看不出来吗?他在挟持我,要逃出去啊!”
顾承远望了眼四周埋伏的弓箭手,冷冽道:“我倒是想问问你们要做什么?在承王府埋下重兵,意欲何为?”
那禁卫统领又道:“这是皇后娘娘担心殿下您的安危,还请殿下放了玉公子,别让属下们为难。”
顾承远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道“给我准备最快的马车,等安全了我自会放人,若是我发现有追兵,我会立刻杀了他。”
玉北辰见禁卫们站在不动,立刻急道:“愣着干嘛?快按他说的去准备啊!我爹可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我死了你们都得陪葬!”
很快马车就已备好,顾承远将玉北辰推上了马车,在身后用匕首架在他脖颈之上让他赶车。
直到马车驶出城向着焚影的方向而去,顾承远才放下刀刃,道:“多谢。”
另一方面,焚影雨雪夹杂飘落在劳室的屋檐,雨水从檐下滴落泠泠作响,天气分外寒冷。
以念睡在姜姑姑给她安排的新卧房内,烧着劣质黑炭,虽然烟雾大了些,但尚能取暖。这一觉昏昏沉沉,恍惚中穿梭于一个又一个梦境之中。
在蒙昧的意识中,仿佛回到了萧元彻去蛮荒的前日。
殿内红烛青幔,殿外繁星在天。
迷蒙中以念坐在榻上,天气愈发寒冷,她用棉被把自己裹了个严实。
萧元彻踱步来到塌边坐下,他一抚她额间碎发,含笑望着她道:“念儿,明日一早我们就要启程去越京了,早些休息吧。”他的眸光澄澈如水,未有丝毫戾气。
她的心忽然间散成一盘沙,心底的声音叫嚣着不能去。若是去了,她就会被顾昭容毒害,元彻哥哥就会入魔,一切幸福就会成为泡影。
可她竟说不出一句话,急的眼泪都出来了,可萧元彻却始终听不见一句。
恍惚中耳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桶冰凉刺骨的水猛力地泼在了她的身上,从头到脚贯彻透凉。以念顿时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眼见到的是寒漪那张带着愤恨的面容。她身边还有两个嬷嬷样的中年侍女,其中一个拿着水桶,正泼完。
以念惊道:“你们想做什么?”全身的冰冷让她被冻得不住颤抖。
寒漪面无表情的略一施礼,道:“姑娘,你别怪奴婢,奴婢也是奉公主的命令行事。”
以念斥道:“公主的命令?公主似乎还没有嫁进来吧?你一个侍女总管这么快就开始奉未来阁主夫人的命令了?现在焚影的阁主已经不是萧元彻了吗?”
寒漪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只道:“姑娘若有不服,自可跟公子说去,得罪了。”
以念自嘲一笑,她真是太过高估自己在萧元彻心里的位置,看这个寒漪的意思,若非萧元彻默许,也不敢这样对自己,难怪他昨夜顺水推舟,原来是想借顾昭容之手教训自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