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涟涟的小娘子并没见好就收,还在委屈:“你还知道呢!你说你都去江南了,怎么就不到我身边问问我过得好不好?你要见到我那时双手都有冻疮,还舍得我受苦么?”
萧衍果断道:“舍不得。”
他拉起妻子的手,皱眉道:“哪里得过冻疮?”
沈蓁蓁努嘴:“呐,这里,这里,这里……”
萧衍便就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一处一处亲吻过去,直到吻得小娘子嫌弃:“你在我手上留了好多口水。”
萧衍便道:“那我再给你舔干净?”
小娘子终于破涕为笑,“那还不是一样的!”
眼前一幕带给李莳的震惊,不讶于当初突然听得自个被赐婚的那瞬。
说真的,在他的印象中,萧衍这个并没大他多少时日的表哥一向是众人焦点,自小便骄傲自信,素来被人拥蹙,从不对谁低头,即使在文帝跟前,他也一来如是。
长安城的小娘子想靠近他,他大多时候皆如避洪水猛兽。
而今……
诚然对妻子柔情蜜意无可厚非,但是从萧青辰的表现看,当称得上一句敢屈敢伸。
而他那句“不该不知道你的困难,不该不知你的委屈,没及时出现在你身边,是我的不是”似醍醐灌顶,激得李莳心窒几息。
人间芳菲已尽,山中桃花才开。
站在飞花的树下,李莳眼中茫然。
溪流依旧活跃,山水展出一扇翠屏,李莳站在原地看着,没前去打扰,他看那一对男女一会笑一会恼,絮絮叨叨地说着无关紧要的、毫无意义的话。
与沈婳的长相几分相似的小娘子表情灵动,眉眼弯弯,在要求萧衍陪她走一走看看美景时,萧衍识趣地点头,甚至主动蹲下身,道“我背你”,而后等小娘子攀上他的脊背。
二人相爱至此,让孤身的李莳觉出更深的孤寂。
那厢,沈蓁蓁当真攀上了萧衍的背,双手搂住他的脖颈,萧衍缓缓起身,刚起来,不料脚下的石板斜了下,萧衍右脚一歪,沈蓁蓁惊呼一声:“啊,萧衍!”
萧衍踉跄一步站稳,沈蓁蓁连忙问:“你的脚没事罢?你放我下来,快检查一下。”
萧衍拧过头看身后的人,“你再话多,我真将你丢下地。丢水里去,让你湿透衣衫,让青辰哥哥……”
沈蓁蓁美目一瞠,脸颊滚烫,狠狠瞪他,声音也提高:“你个清高名士,什么山人,能不能注意言行举止,残留一些矜持形象!”
萧衍唇角一弯。
他自小与她斗嘴惯了,小时候欺她年幼,唆使过她去兜马蜂;也曾用一段蛇皮就吓得她躲了半宿祠堂不敢出;曾让她留在清湖的小船上等他,他故意将划船的浆也带走,回头他要入睡时才想起来她,回到湖心时,就见她一个人蜷缩成小小一块皱眉睡了过去……
如今她长大了,在旁人面前一向温婉体贴,柔声细语,浅笑嫣然,实际上,就是披着一张虚伪的得体的皮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