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书童将人带到正中间屋子外,在门口通传:“先生,谢氏子弟到了。”
瑾节先生在内道:“有请。”
沈蓁蓁和沈婳随谢家两兄妹的步伐进入屋中,顿时皆是脚步一顿。
只见这屋中除却一个白发苍苍的靖节先生,还有另外两个青年郎君。
一个是沈蓁蓁的夫君萧衍,另外一个,则是大魏的恒王殿下李莳。
几人相见,顿时眼中皆是震惊。
沈蓁蓁和萧衍面面相觑,今晨萧衍说有事外出,沈蓁蓁说要同好友相聚,都有事忙,还留话今晚不必等彼此,断未料到,二人要去见的人,竟然是同一位。
作为主人,瑾节先生受了几人的行礼后,声音含笑道:“诸位赏光,寒舍蓬荜生辉,还请落座罢。”
几人中最年长的谢迈率先落座在一方竹簟上,一派自若神色,沈婳亦步亦趋地坐去了他身旁,谢穆也落座,只留沈蓁蓁定在原地,有一些犹豫。
靖节先生见新来的小娘子盯着自己的右方郎君一目不错,且双眼情绪复杂,不由问道:“娘子可识得这位江南山人?”
沈蓁蓁愣了一下,反问几乎是脱口而出:“谁?”
这句话实在有些突兀无礼,沈蓁蓁正要弥补,这时萧衍说道:“夫人,坐过来罢。”
这回轮到靖节先生微怔,随即捋着胡须笑了一下,“原是尊夫人。”
萧衍朝他颔首,“叨扰先生了。”
六人坐在了设出的四个竹簟上,人人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心中各有所想。
沈蓁蓁自然是诧异于萧衍的另一个身份——江南山人。想当初,她在蒋州时,就是靠临摹江南山人的画才得了钱度过难关。如今一想,萧衍虽然没写过那信,却竟是在那三年之中间接帮了她不少。沈蓁蓁不知该气他,还是该感激他,脸上不由一阵红一阵白。
作为沈蓁蓁的好友,谢穆自然知道沈蓁蓁在蒋州的经历,此刻不由多看了萧衍几眼。
同时,竟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江南山人”如此年轻,且是他。
而沈婳和谢迈这厢,俱感受到一股打在身上的灼灼目光。沈婳没抬眸看,轻轻扯了下谢迈的袖子,谢迈转脸看她,冲他笑了笑。
这几人中,最平静的人当属萧衍,在另几个各有思考时,他继续与瑾节先生就方才被打断的话侃侃而谈,瑾节先生自不知这几人之间的复杂瓜葛,与萧衍你来我往地谈及民生俗事。
短暂的惊讶之后,沈蓁蓁已回神,他是聪慧的小娘子,自然会在旁人给自家夫君的争面子。
在李莳直直盯着沈婳和谢迈、沈婳不断靠近谢迈略显局促的怪异氛围中,她开口加入萧衍同瑾节先生的话。
“先生的大名闻名遐迩,可我往前我曾听闻过,南境的大儒素来喜欢清谈,可今日听先生与夫君论事,全是民生国计,由此可见,传言恒多失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