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的话虽不近人情,他人却有些着急地朝左朝右张望,视线终于停在一艘小船上后,大步走了过去。
行到船边,萧衍回头看郑朗,朝他颔首以做道别,得郑朗回礼后,他迈步上了船。
萧衍片刻就将船划到了沈蓁蓁的船边,他站起身,对面船上的小娘子伸出手接他。
而他跨过去后,身子陡然往前晃,小娘子就抱住了他的腰身,两人一起跌坐在船上,小船跟着极大幅度地晃了晃。
郑朗听不见船上人在说什么,但见沈蓁蓁一脸怒容,手在萧衍肩头使劲拍了好几拍,红唇一张一阖地说着话。
应该是在埋怨害她跌倒的郎君。
萧世子也不恼,伸手牵住肩头上的手握在手中,放在唇边亲了亲,惹的小娘子满面涨红,羞羞答答地剜了他好几眼。
一旁的婢女同样红着脸,将沈约和沈霏霏的视线从二人身上隔开,推着两个小孩子的肩,让他们的视线移到水面。
一条船上坐着五人,打打闹闹,又热热闹闹,沈蓁蓁亮着双眸,不再是外人面前娴雅文静的小娘子,表情很是生动活泼,她指了指沈约,而后将竹笼提到萧衍眼前,与他一道看竹笼里的两条鱼儿。
沈蓁蓁一直在说话,萧衍很是耐心地听着,不时蹙眉思考。沈蓁蓁随他蹙眉再问一句话,郎君便点头应下,小娘子随之满意地露出笑。
该是二人的普通日常就如此。
一个絮絮叨叨地吩咐人做事,另一个则好脾气地满足对方的各种要求。
相爱如斯。
郑朗心中五味杂陈。
那小娘子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依旧那么牵动人心,使见者神魂颠倒,对此,年少起他便深深迷恋着。
可有的人,或许只适合拿来怀念一辈子。那份懵懂的、朦胧的、纯洁的爱恋,也只该被裹在过往时光里。
郑朗看着小船上的热闹笑了笑,心头轻松又怅然,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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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的另一边,虞文锦从清光寺回城后,去了恒王府见李莳。
二人对坐饮茶,虞文锦递给李莳一个香囊,“我今日去寺庙给表哥求了一个平安符,这个香囊也是我亲自绣的。”
李莳看一眼虞文锦递来的东西,没接,说道:“表妹有心,但我素来没有佩戴香囊的习惯,实在不必如此麻烦。”
习惯,这不过就是一个借口罢了。
在寿州时,虞文锦又不是没见过李莳的习惯,在没人见到的时候,她的表哥就会从怀中掏出一枚香囊来观摩。
不用猜,虞文锦自然明白那东西来自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