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真酸得掉牙。
沈蓁蓁别过脸,借着锦扇挡脸,提唇偷偷笑。
转回脸后,她道:“怎么会?青辰哥哥知道的,我为人很是现实,普通郎君的身份,我又哪能瞧得上呢?”
萧衍冷嘲:“如若有一天我一无所有呢?”
沈蓁蓁怔愣一瞬,看萧衍一脸严肃,好似萧家真要大难临头,他们夫妻二人当真会一无所有似的。
她蹙眉道:“可是你不是说过吗?你要让我得诰命,记入国册,子孙后代生生世世皆有享用不尽的财富,你忽然这么说是为何?家中会有变故吗?”
萧衍心中一紧,想到文帝如今的状况,李晤后续必有动作,而李晤已从很久之前开始已与他势不两立,当李晤成功时,萧家必定不会好过。
可他面上平淡道:“我不过是假设。”
沈蓁蓁静静看着他,略有惆怅道:“人生何等无常,富贵与贫贱不过瞬息之间,谁又能预测到未来如何,倒不如活在当下。”
沈蓁蓁自顾自开始伤春感秋,忽然听得旁边的郎君笑道:“待真有那么一天,我要倒霉之时,我必先给你一封休书,再给你足够的钱财傍身,让你去过你的好日子。我怎么舍得是蓁蓁妹妹日夜为钱财发愁呢?”
沈蓁蓁顿了一下,真心道:“其实……我真正为钱财发愁的日子,倒也不是很难过。”
萧衍:“你是说在蒋州的时日么?你曾为钱财发愁,你在离宫时圣上面前讲的那些都是真的?又为何不难过?”
沈蓁蓁美眸水盈盈看他,“因为有希望呀。”
萧衍:“嗯?”
沈蓁蓁脸红了一下,“那时候我想,有青辰哥哥等着我,回了长安城以后我的困难便都不是困难了,会有郎君护着我、爱着我,我又不是孤单一人,日子也不会如何难过啊。”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直白说在蒋州的心绪,萧衍心中触动,看着沈蓁蓁明亮的眼睛,想到那时她的期待,到底是不忍心打破她往前曾经做过的梦。这时真正下了个决定,此生再不提那封信不是他所为之事。
他自然不知道,沈蓁蓁已从郑朗口中知道真相。
萧衍搂过他的肩,故意道:“要是知道你这么爱财、这么麻烦,青辰哥哥才不会孤孤单单地等你这么多年,浪费大好时光”
沈蓁蓁哼声笑,美目剜他,拍他的手背,“你孤孤单单了?你不是游学天下去了吗?还有,我不在的岁月里,你的宴席可没少办,有多少小娘子跟你热闹。”
萧衍笑着道:“那些宴席,不过是掩人耳罢了。”
他在文帝面前如何掩藏锋芒,沈蓁蓁不知道,只知道他又不是真的给她写了信,又不是真的在长安城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