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蓁蓁今日本就起得晚,加之睡了大半宿,当下并无睡意,叫萧衍给她拿来几本他的书看,就让萧衍回去歇息。
萧衍心中有事,吩咐宫女取书且随侍在侧,从善如流起了身。
临别时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下,沈蓁蓁也没给什么反应。
从沈蓁蓁的屋中出来后,萧衍在门外见到已换一身整洁干净的郑朗。
郑朗见他出现,无声前来他跟前,颔首致意。
二人行到偏僻处交谈。
“她发生了什么?”萧衍开门见山问。
郑朗掀眸看他,回忆起进门见到沈蓁蓁那狼狈不堪的场景,眼中泛红,只说:“秦王手段低下,人品恶劣,三番两次欺辱士族娘子,不堪为明主,妄为尊上者,世子可甘愿坐视不理?”
萧衍扯了下唇,眼中游刃有余,“郑小将军不必拿话激我。”
他从郑朗话中揣摩出,想必郑朗未见到沈蓁蓁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方才替她清洁时已查看过一番,幸而她身子并未如何受苦。
她当下这番神色,身上未受罪,那就是心里有事。
她何等坚毅一人,能击垮心态的事,必然不会是什么小事。
究竟是什么事?
萧衍思忖中,郑朗伸手入怀,掏出两样物品,介绍道:“这是沈娘子的东西。另一个箭头,乃是在山中一只死去的猎物上发现的。”
萧衍取过沈蓁蓁的银香囊时,听郑朗分析:“以在下之见,恒王殿下在狩猎过程中被人刺杀而失踪,背后之人便是秦王。既然秦王可在此山中藏匿沈娘子,必有其他地方可藏旁人。”
萧衍听了,双眸上下扫视郑朗,问道:“郑小将军这身装扮作何?还打算上山寻人?你为何对恒王这般紧张?他无权无势、无能无力,如今失踪,你倒比他……”
他顿一下,嗤笑一声,到底将“阿耶”二字省了,觉文帝他不配,“比他的人还紧张。”
郑朗心中感恩萧衍和李莳,即使最终未去任职三省六部,但二人帮他行卷、允他参考之事他心知肚明,二人与他职位上八竿子打不着,往前并不需要他做什么回报,如今李莳失踪,他现在满心焦躁,想如此绵薄之力,能帮则去帮罢。
却被萧衍一语点破。
郑朗未反驳,“若是世子失踪,在下也会竭力去寻。”
他说得坦荡,甚至觉得话中微有恭维,局促地红了寸白净的耳尖。
萧衍闻言倒是意外了下,看着郑朗一双纯粹干净的眼,轻抿唇角,想到四个字:赤子之心。
他对李莳是,对沈蓁蓁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