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他就见识到了更让他瞠目结舌的一幕。见识到了秦王的“没空”,是因先于谋士,要忙着“接见”几位十来岁出头的小小娘子们。
听着内里不多时就有不堪入耳的动静,间或有哭泣哀嚎的声音,杜越的眉头越揪越紧,默默回了自己的屋子。
呆坐榻上半晌后,走至桌边,提笔写了一张纸。
……
秦王愤怒地兴奋时,另一郎君同样心潮澎湃。
回了郑府,郑朗径直去了父母处,言明今日救了落水的沈家女,预要迎娶人进门,请父母派媒人去提亲。
与他预料之中的反应几乎一模一样。
二老惊讶片刻后,郑父“啪”一掌拍桌而起,怒道:“沈家女无故落水,就是勾引你这样脑子单纯的郎君!皇宫里那么多侍卫,用得着你出手?你还真上当!你在边关这几年,可是忘了这长安城女子们的风气了?怎么这么蠢!”
郑朗紧了紧拳头,没反驳,由着郑父继续自顾自骂他蠢货。
半晌后,趁郑父歇息的间隙,郑朗道:“现在是不能救也已经救了,没有不朝人负责的道理。”
郑家是传统的山东士族,家族子弟接受的皆是儒学礼仪教养,轻欲望,重修养。
如果提他主动想娶妻,结局该是与他长姐一般,有心爱人的意思刚冒头,转头就被家里人安排,与别的有权有势家的人相见。对方只要释放愿意联姻的信息,父母就会不顾自家子女的意志,强行安排接下来的亲事。
郑秀就是这样被父母逼至进宫的。
想及当初长姐“出嫁”前那些时日,别人都道郑氏女好福气,郑氏好福气,往后便是皇亲国戚,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只他明白长姐作为当事人,心中多么不甘多么痛苦,否则也不会多次寻短见。
“我为了心爱的郎君奋不顾身一搏,眼瞧着就要成了他的妻子了,结果呢?”
“你可知我腹中已有何人子嗣?父母见识短视如此,哈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极!”
“告诉他们?如何说?他们背着我安排好了一切,我如今见进宫的日子都定下来了,事情败露后,你觉得郑家还有活路么?”
“四弟,是姐太傻,不该说心中话的,切莫走姐的老路,太难了……”
长姐的话犹在耳际回响,郑朗自然选择更能成功的方式。
家族的人比起别处的士族人思想更顽固,外头的风气再开明,郑家始终将女子清白看得极为重,郑朗也就是明白这一点,才只提沈蓁蓁落水,不提其他。
果然,他话落,郑父连连说了好几个你字,而后深叹一气,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这是即将妥协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