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他才摁下心头翻涌的怒意,起身朝安国公深作一揖,言简意赅:“带军围宫。”
萧则刷地站起身,第一反应便是拒绝,“这是谋反!”
萧衍道:“不,是投诚。”
萧则问他:“如何投诚?”
萧衍道:“他之所以对我千防万防,其中一点,便是萧氏有先帝赐给阿娘的那支兵,这……应该也是他害了阿娘的原因。这支队伍,我们留着并没用,大魏太平,四野清静,将士们日夜操练派不上用场,不如就献给他,以谋后局。”
萧则声音有些颤抖:“谋什么?”
恰此时,“轰隆”一声,天边一道亮光照亮四野,雷鸣电闪,风吹雨作。
郎君眼底的阴鸷忽起,掀起波涛暗涌的眸,望进他父亲的眼。
萧衍直白:“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萧则叹息:“可他……是帝王,大魏江山之主。”
知道安国公是何等忠臣,萧衍道:“阿耶,萧氏忠君爱国,忠的该是明君,否则便是助纣为虐!大魏江山之主,该是将江山社稷之利置于个人私心之上的公允明断之人,不该是他那个昏庸无道模样。”
萧则沉默,若有所思。
萧衍又道:“他做的荒唐事,哪一件能教人瞧得起的?宠爱一个女人,就将她父亲放在关系民生安全大计的工部主事位置上;为了权不外露,几个儿子斗到何等惨绝人寰?分明太平天下,那宁州忽然起事,死的不是人么?那些将士是为保家卫国牺牲的么?”
萧则拧眉看他,“衍儿……”
这位一向稳重的世子,此刻难掩心中澎湃,继续怒道:“上任短短七载,外祖父在世时的繁荣昌盛可还在?再这么耗下去,待三皇子、五皇子真正做大,大魏迟早都要完!”
萧则四处一望,叹气:“当心隔墙有耳。”
萧衍望着院中风吹雨打的景致,语似呢喃:“阿耶,若非他因‘忌惮’二字,我阿娘如何会殒命?幼弟何以至今不能顺畅言语?外祖父给阿娘的兵,难道不是她应得的么?若非她与你并肩作战,杀进凉州,救了被围困的外祖父,这大魏早灭了,还有他什么事?”
萧衍话落,突然脸色一变。
父子二人同时想到了什么,久久对望,半响无言。
眼中皆有惊骇。
窗外雨声变小,萧衍点明话:“若非你们前去救人,那他,该是弃一城百姓、置外祖父于不顾,将凉州拱手让人……甚至,也许,突厥那一战,本就是他的计划之一。”
萧则看他,半晌后道:“我一个时辰后出离宫。”
萧衍道了声好,起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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