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蓁蓁脑中一个激灵,一下坐起了身。
视线里印入萧衍的脸,他眼底一片乌青,眸中通红,脸色疲惫不堪,唇上……破了个口子。
记忆一丝,一丝,再一丝地飘回来,织成一张大网,兜头网住了小娘子。
沈蓁蓁眨了眨眼,装作什么都不记得,一脸疑惑地认真问:“我为何会在这里?”
四目相对,萧衍扬了下眉:要装就装得有水平些,竟然不是问他一个男人为何会在她这里。
一想到为何在这里,萧衍脸色一沉,觉得一宿没睡的自己浑身都酸痛起来。
他为何当真信了石玖的话,进来守着这位几个时辰睡得比猪还沉的小娘子。
他是这么好心的人么?
是会伺候人的人么?
是会为谁守夜坐一晚的人么?
他是疯了。
恰此时,房门“咚咚”两声响起,萧衍甫一开门,某位挑事之人就笑脸相迎地站在门外。
见到萧衍,石玖眼露诧异,明知故问道:“世子,您怎在这——”
“别装了。”萧衍瞥他一眼,沉声打断,“有话就说。”
石玖当即附在萧衍耳边,悄声汇报道:“余文斌去宁州后,那头的宁州都督不仅没随他来离宫,反而当真发动了叛乱,大军正往长安赶,圣上派了三皇子去讨伐。还有二皇子刚进了离宫。”
石玖退下后,萧衍站在廊下,双手负背,目光落在客栈院中的高大梨树上,一边揣摩着石玖方才的话,一边思考着当下局势,眉心皱成了一个小小的“川”字,有些看不懂那几人的动作了。
太子李息油尽灯枯还如此设局,照理说,是虚假的一场安排,陷害二皇子罢了,不料宁州却当真起了事。
二皇子李耽守着长安,重兵在手,本可以将计就计当真给反了,却没反,还只身来了离宫。
比起三皇子李晤,实则五皇子更有领军出征的潜质,文帝却是派了李晤去讨伐。
届时如若有功,必然有赏罢。
文帝这意思,莫非是要借此次机会,扶李晤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