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怔了下,这才明白,日日穿得花枝招展的小娘子,今日为何穿了个素净的杏色衣裳。
他微一颔首,“哦”了声,再没别的话。
又走了一小段路,终于雨霁天晴,沈蓁蓁很自觉地从萧世子背上下了来,朝他礼貌地道了谢。
语气之客气,态度之疏离,不禁让她眼前的郎君怅然若失。
萧衍皱了下眉,脸色变淡,心中起疑:沈蓁蓁为何突然变如此。
他尚未想通,前方就驶来一队人马,朝他们的方向高声呼唤:“萧世子,萧世子!”
萧衍站定,手去摸他腰间的玉珏,抓了个空后,改为负手在背,微微眯起眸,看那几人急急翻身下马,朝他规矩行礼。
他语气懒懒地问:“何事?”
来人道:“圣上召您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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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沈蓁蓁放在西宫门口,萧衍继续驾马去了东宫。
太子仍旧没转醒。
萧衍抿着唇去看望了一眼,而后走到隔壁屋中的文帝处,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担忧问:“余统领可是已抓到刺杀大表兄的刺客了?”
文帝摇头道:“逃了。”
他看了看萧衍湿透后半干的衣裳,和微乱的发丝,声音没甚起伏地道:“听闻你去教人骑马了?”
萧衍目光一紧,点了点头。
他特意带着沈蓁蓁,就等着文帝这句试探他的话,没回西宫换衣,而是直接穿着这套体现他狼狈的衣裳来,也不是无的放矢。
萧衍语气很烦躁地道:“也没教成,那马跑了。”
文帝本是在饮茶,闻言不觉眉间一紧,触不及防地抬眼看他,似听到了什么稀奇事。
萧衍脸色很差,愤愤道:“短短几日,我的白鹤就发了两回疯。上一回闯进东林差些冒犯到张贵妃跟三表兄,今日竟是直接将我给甩了下地,真是长本事了!有本事跑了就再不要回来,死在外头得了!”
话毕,似察觉自己话中不妥,萧衍又站起身,弯腰朝他舅舅拱手,“恕臣失礼。”
看得出来,萧衍这样失了分寸的情绪外露,很是让多疑的文帝受用,让他心中的警惕再消了些。
他似被萧衍的话逗乐,摆了摆手示意萧衍坐回去,道:“一个马能长什么本事?它不是很温顺的么,还是你阿娘特意为你挑来的。”
萧衍没吭声。
文帝默不作声地打量他,见萧衍紧紧抿着薄唇,黑着脸,目光看似盯着虚空,双手却是攥成了拳头,手臂上青筋都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