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在崔恕后进来的谢穆展笑,她的这位好友如此灵动、如此娇媚,这些,偏生都是她身上没有的。
李惜玥却是看得喉中酸水直冒。
尤其当沈蓁蓁与崔恕说完话,朝谢三郎语气委屈又撒娇地道“三郎,你终于回来了”,而清冷的谢三郎无奈宠溺地回她“是我不好,害蓁蓁久等”,且亲密地伸手握住沈蓁蓁手腕时,李惜玥的脸色愈发黑沉。
沈蓁蓁不止同她最亲近的表哥崔恕、与她议亲的对象萧衍交好,原来,竟还同她刚结识的谢三郎也这么好……
李惜玥脸色青白,几轮变幻,在谢宅中堂的石阶下举步维艰。
谢穆登上中堂后,回头看李惜玥,见她停步不前,谢穆下了一阶台阶,礼貌邀请道:“县主有请。”
很有距离感的一声称呼入耳,李惜玥从谢穆肩头朝上望,看见沈蓁蓁一张绝色的脸,看到崔恕从沈蓁蓁脸上移开目光,笑了笑,这才看向她。视线下移,看到刚结识的、她以为会交好的谢家郎君脸色寡淡,目光清清冷冷地看着她。
于这一刻,李惜玥切切实实地感受到,她在此地,是多余的那个人。
心情与她在贵女之间参宴时一样,与她看着别人笑啊闹啊的时候一模一样。
心间嫉妒之意如浪潮涌,势不可挡。
李惜玥紧紧攥着手中扇柄,牙齿咬着下唇内侧,眼框变热。
这位沈家大女才回长安多久,就教各个郎君围着她转!沈家二女也不诓多让,生辰偏偏早她两日,及笄宴远比她这个一介县主的及笄宴热闹。没人在她跟前直说,但她听到了父母谈论,他们说连圣上也在为此恼怒,她一个皇亲,倒是落了无权无势的沈家女一筹,教人看了笑话。
她的生辰,萧衍上门道贺,赠她的,是前朝王氏书法名家抄写的古籍不错,但那不是什么阐述经纶之书,而是一本阐述女子修身齐家之道,教育人柔顺之礼的《女诫》。还有,在商州时,萧世子就因沈蓁蓁,故意在宴上愚弄了她一回……
见她出神,谢穆再度开口:“安和县主,县主……”
“我想起萧世子与我有约,便不多留了,告辞。”
不等微怔的谢穆回应,李惜玥说完话便转身离去。她脚步急切,浑身轻抖,溢满眼眶的泪,并未被自己的谎言止住,终于滑落,模糊了苍白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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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李惜玥匆匆离去的背影,沈蓁蓁蹙眉沉思:萧衍不是自堂妹生辰那日起,人便消失不见了么?怎和李惜玥有约?
“萧衍,为何和她有约?”沈蓁蓁喃喃自语。
不想,她身旁的郎君听到了她小声嘀咕的话,回答她:“哦,沈娘子不知么?我表妹在与萧家世子在议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