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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阳节这一日傍晚,“朝云院”的奴仆们围在一起闲话时,收到小北门的门房携来的食盒。
萧衍不在院中,且连日的食盒皆是由素霜或素雪处理,众人便理所当然地接了东西过来,不等主子,掀开了盒盖。
甫一见内里情况,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位嘴快的不禁诧声开口:“只有一个啊?那给谁吃?”
今日的食盒中,有一白瓷盘,上置一颗“青梅”,旁边另有一个精致酒壶。
连日来,隔壁送来的糕点数量皆还算可观,他们分食时,即使不能人均一个,也没有遇到这种独独一个的情况。
众人狐疑中,有人取出檀木托盘边的一张彩笺,朝众人念道:“大魏南北,人们的口味极为不同,所谓‘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便是说这同样的东西,长在南北两境,长出来的味道相差悬殊,从而,即使同一种食物,人们在吃法上也大有差异。
比如说梅子此物。
南方的梅子熟地更早,果肉细脆,风味浓酸,果皮不易开裂,只需要加适量食盐腌制,就可达到保质一年的效果。而北方的梅子颜色更为青色,有苦涩味,更适合做成青梅酒……”
夕阳落山,晚风吹拂。
终于从府上极为热闹欢欣的家宴中抽身而退,萧衍揉着眉心,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朝云院”里,院墙上攀爬的凌霄花团花簇簇,紫藤花密实地盖上花棚,正蓬勃绽放,萧衍在院门外数步远,就闻到了熟悉的清雅花香,耳边嗡嗡不绝的宴席上的声音这才渐渐消散,他这才觉得脑中恢复了几分清明。
一群人,真吵。
真烦。
萧衍长腿踏进院门,随意一瞥,见奴仆们在花棚下的石桌处围成一圈,伸长了脖子朝中央张望,不知在看什么热闹。
他对此无甚兴致,继续朝屋里走,却在相隔几步远,路过这群人时,突然听闻:“泠泠数曲暮山青,朱雀桥头乌蓬横,朔风萧萧吹酒醒,知音不遇任潮平……”
这是接了他那首诗,往下又作了一首。
萧衍骤然驻足,视线落过去,人群犹未察觉到他进了院子,心神全数聚集在讲话人那里。
有人问:“这……是写的诗罢?”
有人不耐:“这用得着你说?但是是个什么意思,素雪你倒是给我们说说,我们这些人里就你学过字,识字最多了。”
素雪犹豫:“可,可我也只是识得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