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几日的折磨，小人鱼已经能越来越忍耐疼痛了。药水洒上去的时候，他的眉头都没有皱动一下。
他消瘦了许多，原先还有些婴儿肥的脸蛋变得下巴颏尖尖，五官突出了些，更添了一丝我见犹怜的味道。
他又披上了那个大黑袍子，如同细雪一般的白皙皮肤被紧紧包裹在里面，头发湿哒哒的披在身后。
一双又长又细的腿淌过海水，慢慢地走上了岸，裸露出来的双脚很漂亮，隐约可见黛青色的细小血管。
岸边有人正在打渔，他是正对着乐乐的方向的。偶然一瞥，他瞪大了眼睛，呆滞地看着这个方向，眼神痴痴。
同伴让他收网，他却像是没有听到似的，仍然不发一言，最后直到小人鱼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才回过神来。
同伴气得咬牙，照着他的后脑勺狠狠来了一下，“你发什么呆呢？！”
“我……”他激动地指了指乐乐离开的方向，脸色通红，有些语无伦次道，“我刚才看见一个顶顶漂亮的人！他长得像画上那么好看！”
同伴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觉得自己这兄弟估计是单身久了，连幻觉都出来了。
……
几个大城邦组成的帝国临海，踏入帝国的领域，像是一头栽进了盛大的喧嚣之中。
乐乐走的正好是商业街，这里人来人往的，大都是非富即贵的精英，身上穿着时髦的漂亮衣服，佩戴昂贵的首饰，脸上的表情是高高在上的不耐。
穿着一袭破旧的黑袍子，眼神有些闪躲的小人鱼显得格格不入，他很快就成了人群的焦点。
最先受到关注的自然是他的衣服，看到的人们忍不住嗤笑，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有人穿着这样款式老旧的衣服，是乞丐吗？
小人鱼本来就胆子小，虽说来到过人类世界，但是他那时接触到的人类只有霍昱，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
而且，这些人的目光怎么怪怪的，里面的东西好像很不友好，处在他们视线中间的小人鱼觉得浑身都不得劲，他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干什么这么看着自己啊……
人们看出了他的不自在，大概是断定了一个是软弱可欺的人类，目光更加肆无忌惮了些。
他们从下到上地将人看了个分明，目光落在了那双赤裸的脚上。
那真是一双漂亮的脚，白皙的脚背绷的很紧，脚指头粉粉嫩嫩的，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包裹的皮肉看上去软绵绵的。
一看就是没踩过什么地的，像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和他身上穿的衣服云泥之别，让人不禁好奇他的脸会是什么样的。
偏偏小人鱼垂着头，只能瞥见他那对白皙的耳垂。
乐乐有点儿后悔这么早从海里出来了，还不如等着天黑看不清的时候，多疼一会儿也没关系，起码不会招来这些很有深意的窥伺。
最糟糕的是，失去了珠子的小人鱼变得与人类一般无二，他提了提鼻子，却再也嗅不到霍昱身上的味道了。
那颗珠子也像是彻底销声匿迹了，他一点儿都感知不到他的存在，他更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到霍昱。
……
苏幕言带着一堆侍从跑出来逛街了。
临出门前，他旁敲侧击地要霍昱陪他一起去，嗲嗲地撒着娇。
苏幕言还称呼他为“霍先生”，轻轻摇了摇他的手臂。
“您就陪我一会儿嘛，我已经很久没有出去玩过了。而且您身体已经有了好转，正是需要去外面走走的时候。”
说完，苏幕言就期待地看着他，眼里含着盈盈的水雾，眼尾微翘，像是一个小钩子，
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底下的人经常盯着他发呆，就连父亲都对他的样貌赞不绝口。
苏幕言很懂得利用自己的先天优势，他也知道自己什么样子最好看且最能博得别人的喜欢。
果不其然，霍昱怔怔地看着他。
苏幕言自得不已。
其他人都喜欢他，更别提梦里那个宠他能宠到天上去的霍昱了。
见霍昱久久不答话，苏幕言又叫了一声。
“霍……先生？”
他其实想要直呼霍昱的名字拉近彼此的距离，但是当霍昱淡淡的眼光扫过来的时候，苏幕言就把后面那个字吞进去了。
他有时候真的觉得奇怪，自己救了霍昱的命，霍昱该是对他感恩戴德的。
表面看他对自己的态度的确有些暧昧，但是偶尔看过来时，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冷漠的，仿佛已经洞察了一切。
苏幕言也不敢像梦里那样作威作福。
他以为霍昱是被他的美色吸引了。可是不然，见过人鱼族最明亮的珍珠，他又怎么会瞧上苏幕言呢。
他只是想到了那个叫乐乐的小少年，他也喜欢叫自己“先生”，尾音拖得很长，音调又甜又软。
他一贯是个寡淡薄情的人，就算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趟，心里记挂的也是自己的财产。
前几天去送货的时候，他已经和小城邦的李城主签了好几个大单子，全都是他们城邦里那些稀缺且有价值的东西。
从它们身上，霍昱看到了潜在的商机，便想着低价买进，高价卖出，做一个从里面赚取高额差价的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