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入紫阳观,祖母和姑姑就再也没有出来。哪怕祖父带着父亲和二叔上山求祖母,祖母也不肯下山。若非为了保住儿女嫡出的身份,只怕祖母早已出家。
祖父退而求其次,想接姑姑回家,然姑姑也不肯。过了几年,祖母病逝在观中。祖父来接姑姑,姑姑依然拒绝。
及笄那年,姑姑终于得到紫云观主持首肯,拜入门下,正式出家。道教不似佛教,无需剃度,然姑姑生得貌美,为绝后患,主动剃了一头青丝。
事实证明,真正的美人经得起光头的考验。
之前她对姑姑的印象只停留在画作上,这一回才鲜活饱满了起来,真人可比画像美多了,奈何红颜薄命。
陆夷光伤感地叹了叹气,小心将画轴卷起来放好,伸了个懒腰,继续回去睡觉。
第二天请安的时候,南康长公主就问了,“大半夜的你折腾什么?”一早锦春院的下人就来报了她。
坐在下面的陆见深和陆见游都看了过去,今天是休沐日,所以这个点,陆徵和陆见深也在家。
陆夷光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你做贼去了。”陆见游嘲笑。
陆夷光横他一眼,回答母亲的话,“我昨晚梦见爹和姑姑了。”在梦中因为背对着的缘故,她一直未看清男子的脸,不过在那种情况下出现在那里还那么伤心的,除了阿爹还有谁,不过奇怪了,阿娘和兄长们怎么不在。又想想只是个梦,哪能较真。
陆徵淡笑,“梦见什么了?”
陆夷光脸庞黯然下来,“我梦见姑姑离世了,然后我哭醒了。醒来我睡不着就去书房翻出了姑姑的画像。”
陆徵和南康长公主都静默下来。
“你也有一阵没去紫阳观了,约莫是姑姑想你了。”陆见深不着痕看一眼父母,笑着道。
陆夷光点点头,也笑,“所以我想今天去一趟紫阳观。”
陆徵颔首一笑,“那就去吧,给你姑姑上几炷香,让她知道你也惦念着她。”
用过早膳,陆夷光便带着人去了一趟紫阳观,回来时没有直接回公主府而是去了柳叶胡同那。
陆初凌一边在心里嘀咕,还真上心天天来,一边不得不端着笑脸迎接。
陆初凝握着陆夷光的手道,“今天喝药顺畅多了。”
“可见是在好转了。”陆夷光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