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科外的路灯是很亮的白色,白得有些冷。风卷起花坛里的枯叶,顾扬裹着外套想过马路,一辆熟悉的保时捷却稳稳停在了眼前。
陆江寒说:“上车。”
顾扬鼻子发酸。
急诊门前不能停车,因此陆江寒一直开过两条街道,才有机会把车靠在路边,抱一抱他的小艺术家。
顾扬把脸深深埋在他脖颈:“对不起。”
“乖。”陆江寒拍拍他的后背,低声哄,“没事的。”
顾扬依旧不肯抬头,只是一直抱着他,像一只吃瘪的小鸵鸟,有惊人的力气和湿漉漉的脸颊——因为自责懊恼,还因为莫名其妙的委屈、精疲力竭的困意,空荡荡的胃隐隐作痛,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当初我是怎么教你的?”陆江寒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慢慢抚摸,“先回家,好不好?”
顾扬带着浓厚的鼻音说:“嗯。”
“听话。”陆江寒把他放回座椅,拉过安全带系好,又用拇指把他的脸颊擦干净,“小哭包。”
顾扬低下头。
“好好好,不逗你了。”陆江寒亲亲他,“我们回家。”
车子一路穿破夜色。
深夜的街道很寂静,热闹的只有夜市。
食物的香气多少能唤醒味觉,哪怕是在最沮丧的时候。
1901的厨房里,陆江寒很快就煮好了一碗番茄鸡蛋面,有微微的酸。
顾扬洗完澡后,从身后抱住他。
“这就是上次蓝森送来的新品?”陆江寒从柜子里拿出来一盒鱼罐头。
“嗯。”顾扬说,“但你不准我吃。”是很没有道理的吃醋方式。
“现在允许你吃一点。”陆江寒一手端着碗,一手拉着他坐在餐桌旁。
“我明天不能去酒庄了。”顾扬喝了口汤,觉得稍微舒服了一点,“得先把超市的问题处理好。”
“嗯。”陆江寒点头,“吃饭。”
顾扬拉开罐头,尽量不去想那些烦心的事情。面条只有一小碗,恰好能抚慰被寒风灌过的胃,又不至于影响睡眠。
这是一个沉默又糟糕的夜晚,但幸好有喜欢的人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