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我笔记还在不在。”
周星祺看着他哥一个月瘦了十五斤的背影,仿佛轻轻一捏就能碎掉。沈墨羽虚弱的靠在床头,把那零七八碎的纸碎全都拢到自己怀里,拿着胶带一张一张的翻找,然后再粘起来。
其实有时候周星祺真的问过,到底是有多爱他,你才会这么不要命。
沈墨羽笑着说:“不知道。”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无可估量。
那天晚上他抱着一堆废纸坐在书桌前粘到半夜三点多,但周星祺并不惊讶,因为这早已经是家常便饭。
自两个人分手以后,沈墨羽就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日没夜的刷题写资料,三点半睡,七点多就能醒过来,就连睡的那几个小时也经常惊醒。
他时常怀疑沈墨羽是不是病了,但思来想去。一个人心里堆满了事的时候,怎么可能睡得着?更何况是藏了个人。
周星祺把那杯牛奶放在书桌上,似乎是吓了沈墨羽一跳,他抬头看了一眼,顺便道了声谢。
那声音沙哑到让人心疼,一听就是时间长没喝水了。周星祺拍了拍沈墨羽的肩膀:“三点了,休息吧,明天起来再粘。”
“这张被撕的太碎了,我刚找到几半,明早该忘了。”沈墨羽头不抬眼不睁,似乎是在完成一个大工程。
周星祺抿了抿双唇,转身把门关上了,他没有开灯,怕沈墨羽会不适应,而是借着桌上台灯的光亮,他坐到了沈墨羽旁边。
“哥,你不累吗?”周星祺问。
沈墨羽顿了一下,语气没有什么波澜:“不重要……”
那句话说的太过于无奈,包含了太多不甘。周星祺心里一阵泛酸。
他看着沈墨羽瘦削疲惫的脸庞,好久,他哥都没有对他笑过,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眸也失去了生色。像一具行尸走肉,过着无始无终的生活,日复一日。
“哥……对不起。”周星祺哭的很无助,像个不懂事犯了大错的孩子。“如果不是我……”他没勇气往下说。
沈墨羽放下了手里的动作,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微弱的台灯照亮着他的脸庞,看不出他的情绪:“我没有精力在听这些了,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也没要怪谁。”
他笑了,干裂的嘴唇扬起来透着满满的疲惫:“要怪,就怪自己留不住人吧。”
他不争不抢,只希望他身边的人能心甘情愿陪在我身边,但每一步都走的无比艰难。
他低头,把精力再次放在那本笔记上。
没人问过他,这本写了快半个月的笔记被撕了是什么感觉,他也没问过自己,因为他只在乎,那些拼不全的字体,苏瑾宁能不能看懂。
浩瀚的宇宙中,一片星系的生灭,也不过是刹那的斑驳流光。仰望星空,总有种结局已注定的伤感,千百年后你我在哪里?家国,文明火光,地球,都不过是深空中的一粒尘埃。星空一瞬,人间千年。虫鸣一世不过秋,你我一样在争渡。深空尽头到底有什么?
列车远去,在与铁轨的震动声中带起大片枯黄的落叶,也带起秋的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