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于手一缩,随即同情一般地又拍了拍,“哎,保重。”
杜衡雷厉风行是出了名的,虽说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发过火,但是大家都怕他。
如今这孩子住在他舅舅眼皮子底下,也难怪这几天这么乖。
小于操着移形换影扭曲着消失在空间里,银灯伸手去碰小于消失的地方。
一样的空气与空间,与其他世界没什么两样。
不一样的,不过是这里人的天赋与能力。
自然,银灯是没有的,不管在哪里,他都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
他很庆幸,修建这个塔的人没有图方便把楼梯省去,让他这样的也能凭着脚力爬上来。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天赋异禀的魔法师。
扶着楼梯扶手,规规矩矩地往下走。
而楼梯的尽头不远处,穿过一条走廊,就是会议室出入口。
银灯顿住了。
查尔斯听见声音,将靠在墙上的身子支起来,歪着头看过来,眉梢挑起,嘴角也挂着恶劣的笑。
在他的身后,依旧是那个下巴有痣的男人。
“怎么?许久不见,是不是把我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金发男人坐在对面,腿架在面前的桌几上,尖尖的皮靴底部沾了一点会议场里灰色地毯的毛发。
“你舅舅带你过来的?不错啊,这样的会议里,他能带一个哑炮过来,看得出来,他对你挺上心。”
银灯看着查尔斯慢条斯理地脱下手套放在手杖边,盖住了上面最大的一颗宝石。
“我是跟着报社里的人过来的。”
查尔斯一顿,眉头微皱,“怎么?这么长时间,连讨好都不会?”
见人不回话,只是盯着他的手杖看,嗤笑一声,已经带了丝不耐烦,“先前给你的还不够?”
银灯轻轻摇头。
“是不够,还是不愿?”查尔斯伸手压在嘴边,“我上次警告过你,不要再让我瞧见你不想做了,钱都收了,如今才来反悔,那多不道德。”
他盯着眼前的青年,像蛇盯住青蛙,“而且,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显得我多没面子。”
他把脚放下来,笑意也渐渐消失,银灯许久的沉默让他不耐烦。
“我如今如此和颜悦色,可某人还是不领情呢。”
说着,银灯就感觉身后贴上来一个人,手捏住他的肩膀,那一瞬间,如坠冰窟。
身上所有的温度都被吸走了,他的头发上甚至出现了片片碎碎的霜。
等那只手离去,银灯已经完全站不住,跌坐在地上,四肢都是麻木的,不听使唤,也没有知觉。
查尔斯蹲下来,抓住银灯的头发让他仰头。
从这里正好可以看到会议室门口,杜衡站在那里,对面是一位女士。
她的头发长而卷,泛着金色的光泽,这里看不见杜衡的表情,但是却可以看见那女孩面上的笑容。
查尔斯歪着头靠在银灯的一侧,温热的太阳穴烫得银灯一颤。
“你看,那个女的,知道她是谁吗?”
“她是帝国王室唯一的花朵。你那个舅舅,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露出他那和善的笑吧?”
“为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哼,斯文败类,人面兽心。”查尔斯凑近了,呼吸吐在银灯的耳侧,“所以说,假好人是很可怕的,不巧,你舅舅就是。”
“呵哼。”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你那个舅舅,要是知道你背叛了他,说不得要如何收拾你,反正不会比在我这里好受。”
“你说——”查尔斯仿佛被这个念头点燃,蓦地兴奋起来,“我现在要是叫住你舅舅,当着帝国之花的面把你和我的交易说出来,他还会不会维持着那张脸?”
“你那个舅舅会把你怎么样?啊?想不想试一下?”
银灯的视线模糊着,脑子昏昏沉沉的,他看见杜衡顿了一下,慢慢转头,那一瞬,查尔斯明显感觉到手下人肌肉的紧绷。
银灯听见耳边一声轻笑,“这样啊,那你可要好好听话,下一次,可不会就这么放过你了,别忘了,你的时间不太多啊。”
女孩儿跟着杜衡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
杜衡收回目光,“没什么。”
银灯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像一张壁纸一般紧挨砖墙,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哟,怎么能说没什么?”查尔斯带着手套出现在走廊尽头,迈着大步跨过来。
他站在杜衡身边,“这样真是不绅士,杜指挥官。”
女孩儿似是司空见惯,微微笑起来,“嗨,查尔斯,好久不见。”
查尔斯执起女孩的手,“好久不见,我的公主殿下。”
女孩儿咯咯咯笑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刺着银灯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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