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凌云上马时嘟着嘴,望向攸乐的目光也是柔和又可爱的,这真是无忧公子所从未见过的马凌云,但绝对是攸乐所熟知的马凌云,攸乐只觉得暖流一阵阵自心中淌过。
“公子,马公子跟着我们也无妨。这一路艰险莫测,谁也说不准有什么在前方等着,多个朋友便多个帮手啊。”魏忠对马凌云倒是从不反感的,此时见他一副耍赖的架势,倒觉得这贵公子真还有几分自己以前未见过的可爱。
攸乐不想让凌云跟着,一是顾虑到皇命,但他既是深得皇上信任的马谦德之子,和他一起同行倒是问题不大,最主要原因还是不想让凌云更多见到自己无忧公子的一面,那必是狠辣,决绝,坚韧,阴谋的一面,且这次出行全是暗中行事,有多少艰险尚未可知,她怎愿意将凌云也裹挟其中。但此时,她也知道,凌云既已知自己的真实身份,此时如此坚定相随,实是对自己情意难舍,心中又是一片温暖,因此一时难以抉择。
“无忧公子,你也知道,我从未放弃过寻找未婚妻。她是个大气大度之人,若她知我跟随公子出入江湖,报效朝廷,必会赞我霁月光风胸怀天地,明月入怀海纳百川。就请无忧公子给我这样一个机会吧!”凌云深深望着攸乐,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是出自于自己的真心,更是对攸乐的试探。
攸乐心头一热,眼眶也随之发热,她忙侧转身,脚踩马镫迅速上马,背对着凌云道:“那好吧。我们保持点距离,不要时刻都在一起。”
“好呢。驾!”马凌云高兴地一甩马鞭,胯下的盗骊马便撒开四蹄冲到了最前面。这是攸乐当年送给马凌云的一匹烈马,刚开始性烈如火,无人能够驾驭,后来被攸乐降服,故虽时隔多年,盗骊马都还认得攸乐,每次见到攸乐时便用嘴去拉扯她的衣襟,朝她喷响鼻,表现的格外亲热。
攸乐与魏忠也狠狠甩了一鞭,跟在盗骊马身后狂奔起来。早春清晨肃杀的风刮在攸乐的脸上,虽有丝丝疼痛,但更多的感觉却是如沐春风般的温暖。
当三人三马在郊外飞快驰骋,心中满怀的是对家国的热爱,对未来的希冀之时,一群衣冠楚楚的大人物们却聚到了一起,满怀的是对私利的企盼,对自身罪恶的恐慌。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隆重的聚会,却是一次沉重的,阴暗的聚会。其实没有人想要去参加,去那样一个狭小的阴暗的不见天日的空间,策划着一场见不得人见不得光的阴谋。
曾府的地下室非常大,数百米绵延在底下。曾乘风未雨绸缪,亲自策划了这间地下室和密道,为的就是在非常时刻可以派上用场。
此时这阴暗的地下空间确实可以用蓬荜生辉四个字来形容了,因为这里从未出现过如此众多的大老爷们。这些老爷们均乘坐遮盖的严严实实的软轿而来,软轿一直抬至密道口才停下。只需侍从一抬手,一掀帘,大人物们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密道内,没有任何人得知他们的真实身份。
当然,在进入密道之前,他们也不知道竟然还有其他人也在,所以,除了第一个到达的人以外,其他一个个次第进入密道的人均大惊失色,开口的第一句话竟都是;“怎么,你也在?”
最后一位进来的是工部尚书吴俊良,当他说完这一句:“怎么,你们也在?”时,曾乘风才让儿子关上了密道厚重的大门,不慌不忙地请大人们一个个安座。
密室的气氛有些沉闷,这些大人们一个个既生气又尴尬,本以为是秘密前来,结果倒成了大聚会了。所以,斜着眼互相偷偷打量了一番之后,谁也没有再先开口。
最后还是礼部尚书周弘毅最沉不住气的,见实在沉闷至极,便没好气地大声道:“曾大人,您这府上竟然还设有密室,果然是真人不露相,你面子不小啊。今日要我们一同前来,究竟所为何事啊?”其他都是和他同一品阶的大人,他可不敢吆五喝六,只有对这小小的五品官,他才敢大声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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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各位大人稍安勿躁。先请喝杯茶,然后咱们再谈正事,如何?曾乘风这面子都是在座各位大人给的,感激不尽啊!”曾乘风阴笑着说完,又对着候在一旁的曾无庸道:“赶紧去将今年南中运来的茶叶拿来,请各位大人好好品尝一番。”
曾无庸应答着后退几步去取茶叶,周弘毅却乜斜着眼继续不友善地道:“曾大人,我记得几个月前,好像您已经被贬为五品官阶了吧。今日在座的可都是一品大员,咱们可没这闲工夫来你这阴暗之地品茗闲谈啊。”
今日在场的有工部尚书吴俊良,礼部尚书周弘毅,户部尚书张正义,吏部尚书秦万通。确实,一个普通的五品官员,何德何能能将几位炙手可热的朝廷柱石请到一处,这几人能够前来一位,已经给足了他面子了。不过,今日这面子,他们却不是主动愿意给的,因为上门去传话的人,给所有今日到场的大人物们传的都是同一句话——“若今日不来,恐事暴露,悔之晚矣。”
既然唯恐事情暴露,就当遮遮掩掩偷偷摸摸不为他人所知,可曾乘风倒好,竟然将这许多人凑到一处,唯恐别人抓不住自己的把柄么。故来此之人均觉气闷,既气自己被揪了小辫子,又气曾乘风小人至极点。自己堂堂一品竟然被这小小五品给牵着鼻子走,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