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还有另一个人共同承担。”说此话时,攸乐已感疲累至极,音调极低。
王爷见她说得如此慎重,表情凄怆到了瘆人的地步,心知信中内容定不简单,于是赶紧让她一起进了珂玥的房间。王爷让木伯在门外守候,不经打扰绝不能让任何人进入。
攸乐进屋时已有些虚脱,她虽和曾晚晚感情并不算深厚,但这样一个无辜的人毕竟是因自己而死的,懊悔和心痛此时如熊熊烈火般煎烤着自己,恨不能将一颗心此时剖开,才能解了这份痛楚。
攸乐其实是幸运的,她被很多人爱着,唯独今日这份爱,太沉重,沉重到她难以承受。
珂玥扶攸乐坐下,王爷则坐在她们对面,拿起信纸一字一句地读给她们听。
“无忧公子,千般不愿,万般不舍,我还是要写下这封信。当你看到时,我定已在另一个世界去了。也好,那里有我的母亲,多年未见她,甚是想念,那里或许也会有更多的温情吧,让我颇有期待。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丑恶,太多的阴谋,我也早已被这些丑恶和阴谋的毒汁所浸透,让自己成为了一个人人厌弃的可恶女子。
下面所说的这些,你可以不看,您在我心目中是最圣洁的存在,是没有任何阴霾的阳光地带,而我,却是生活在阴影和黑暗中的人。但这是我最深的罪孽,一辈子也无法赎回的罪孽,如今,我只有寄愿于下辈子,盼自己来世能做个好人,做个好女子,足以能够匹配无忧公子的好女子。
十五岁,多么美妙的豆蔻年华,当别的女孩尚在父亲怀里撒娇要花戴时,我却被曾乘风当做义女送入青楼,在那里,我替他收集各种他需要的情报,帮他把生意一步步做大,帮他铲除掉他想要铲除的人。
盛元二十年,我挑拨高家两兄弟高倚邦与高莽枝的关系,又周旋于陈水深与这兄弟二人之间,让陈水深杀死了高倚邦;
盛元二十二年,我设法嫁给了高莽枝,又挑拨高莽枝及其父亲的关系,让其父打残了高莽枝的腿;
盛元二十五年,我游说高普沧,让高蛮专和李大新同去南中,从而为曾无庸制造置高蛮专于死地的机会;
盛元二十七年,我伙同曾无庸和高莽枝,诱骗高革登喝下蒙汗酒,后来我带高莽枝先行离开,曾无庸和陈水深将高革登沉塘;
盛元二十九年,我将浸过毒液的酒杯送到了一位老茶农的唇边,后来又伙同曾无庸嫁祸于高易武;
盛元三十年,我告诉高莽枝,他不是高家的亲生儿子,他去告白攸乐,后来,攸乐便从此失踪。。。。。。”
王爷读至此处,声音已越来越低沉,手中轻薄的纸张亦如千金沉重,他并非当事人尚且如此愤慨悲痛,更何况身处其中的攸乐。
他将信纸放下,稍作停顿,不想让这些打击过于频繁地加在攸乐身上,可看攸乐时,她竟表情平静,被珂玥紧握着的手也丝毫未动。
“你们放心,这些我大致都已经知道了。经历了一次次的砍斫,我的心早已麻木了,硬了。但所幸,革登哥还活着,我还活着,这已经极为幸运了,还有父亲,母亲,他们都尚健在,高家还是有希望的,对吧?”攸乐说着,眼里闪着泪光,嘴角却还牵扯出一点笑意。
“是的,你能这样想当然最好,伯父伯母革登凌云都在,我们都在,过去的伤痛就让它过去吧,所有的光明都近在眼前了。”珂玥急忙应答着,见攸乐竟能如此豁达通透,双目早已被浸湿,此时想给她一个深深的拥抱,却似找不到理由了,只能将她的手握的更紧。
“王爷请继续吧,我也不是纸捏泥糊的,没那么脆弱,如今我早已经被锻造成铁娘子了,任何击打都能够承受。”
“嗯。”王爷也稍稍放心,又粗粗看了下接下来的内容,洋洋洒洒数十张纸,几乎全是曾氏父子这些年的罪证,有行贿各大部尚书的具体时间,地点,贿赂金额,见面方式,甚至所说的一些隐秘之事,也有曾氏父子帮各大部买xiong杀人的证据,有些仅一笔带过,有些则是详详细细明明白白,桩桩件件,字字句句皆是触目惊心。
谁会料到,面目和善的曾氏父子,竟然如此阴狠毒辣,谁会料到,这背后的利益勾连,肮脏交易竟与地狱也不相差毫分。
攸乐接着珂玥,也从头至尾读完整封信,只觉得齿缝发寒,汗毛倒竖,真正可怕。其中有一条,竟然是曾乘风想要买凶刺杀景王爷。王爷按照信中所写的时间地点仔细回忆,忆起当日确实准备外出打猎,但因珂玥头痛犯了而临时取消了狩猎计划,未想到这背后竟然是一场谋杀,不禁一身冷汗。
“曾氏父子实在是罪大恶极,凌迟处死都不为过。王爷,有了这份密信,等正月十五开朝后,您便去面圣举告,将这上面所书之人一个个全拉下马来。”珂玥王妃已由初始的悲痛转为极度的愤慨,将书信从王爷手中接过,重新再细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