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唏嘘不已,交头接耳不断,只有一人明显表现出一丝异样。攸乐何等聪明之人,那人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及紧张,都被她收到了眼底。
赵锅头大吃一惊,起身接过银针,针细如丝,针尖锋利,瞬间便可刺破皮肤。他将脸一沉,转身面向身后的队员,嘶吼道:“谁干的?他妈的,一次又一次,有完没完了?“
当然,想要做这件事的人,自然不会迫于此人的这点压力就主动站出来承认,可以想见的先是一片沉默,接着又是一片矢口否认之声。
“高公子来了!高公子来了!“此时,山坡下传来一阵叫嚷声,众队员闻声也赶紧让出一条路来,很快,高莽枝一瘸一拐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攸乐的视线中。
四年了,这还是攸乐第一次再正面见到高莽枝,这个大哥在她心目中留下的依旧是那张大雨如注中令她惊觉似乎陡然陌生的脸。自再回到京城后,她从未去主动接近高莽枝,只偷偷跟踪过,暗里调查过,尽管自己已面目全非,她却仍然不愿意面对这个哥哥,仿佛自己的面孔能一下子便被他拆穿似的。此时见高莽枝突然出现,心中顿时又是一阵慌乱,但很快她便控制了自己的心绪,她自信,此时没人能认出来她便是高攸乐。
赵锅头见主人已现身,赶紧将银针递给他道:“高公子,头马发狂的原因找到了,这银针便是罪魁祸首。“
高莽枝虽尚未至而立之年,前额竟已现出几丝白发,脸上也丝毫不见他这个年纪的人应有的活力,却似暮气沉沉,比五年前老了仿若十岁,看来这些年他过的并不顺意。
攸乐不禁心中一酸,他是知道这位长兄的,胆小懦弱,经历了狂风暴雨的吹打,仍然在撑着高家这个摇摇欲坠的大摊子,不论是亲情,爱情,事业,于他而言,似乎无一样顺心的,这也难怪嫣儿说他时常会独自跑到红袖坊去枯坐,喝到酩酊大醉,却从不叫一个姑娘陪她,只偶尔和嫣儿说上几句不咸不淡的话。
对这个大哥,她有着极其复杂的感情,是爱是恨,连自己都说不清楚,所以,她从来不主动去接近,而是能躲避便躲避。
高莽枝接过那枚细针,眯起双眼细看了一会,又递回给锅头,严肃道:“整队回京,仔细排查,务必找出元凶。“然后便转过脸朝向攸乐,正欲开口,脸上却显出讶异之色,攸乐不用回头也知道,定是马凌云走过来了。
“莽枝大哥,好久不见!“马凌云微微躬身,礼貌地问候。
“马公子怎么会在此处,这马,是您降服的吗?“高莽枝脸上略显尴尬。马凌云不明白,自从攸乐失踪后,他每次见到高莽枝,他都似乎目光闪烁,两人很少有眼神交流,对此,他异常疑惑,然而四年了,却始终未得到答案。
“我哪有那本领,是无忧公子,他冒着生命危险去拦下狂马,并拔下银针的。“马凌云望着攸乐道。
刚才一瞬间奇妙的想法令凌云精神大振,那个英勇拦马,奋力拔针,紧贴在马腹上的身影,竟然如此眼熟,多年前自己那惊险的一幕似乎与眼前重叠,他甚至想象自己便在那匹狂马上,而马腹之下的无忧公子竟然幻化成了自己椎心牵挂的未婚妻。刚才的一瞬间,那种感觉竟如此真实,如此令他心潮澎湃。
高莽枝的表情更现讶异,回身将攸乐上下打量一遍,问道:“阁下便是。。。。无忧公子?“
“正是不才。“
身后此时已是轻声的唏嘘一片,攸乐看到那些生活在最底层,为了生活而奔命的汉子们,听到无忧公子的名头竟如此动容时,也不禁心头一热,对着众人团团拱手,众马帮汉子个个神情激动,两眼放光,对着无忧公子点头称赞。
“多谢无忧公子搭救,待回到京城,莽枝必设宴好好感谢公子一番,还请公子千万不要推辞。”高莽枝诚恳地望着攸乐,热情地发出邀请。
“不不不,”攸乐连连摆手,“小事一桩,高公子不必客气。”
“必须的,您帮了高家如此大的忙,一定要感谢。”高莽枝坚持着。
“真的不用,不用。”攸乐有些慌,刚才降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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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镇定自若丝毫未体现在自己脸上,此时,她只想赶紧离开。
“莽枝大哥准备亲自走这一趟吗?“好在马凌云此时插话,才解了她的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