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望着不远处的几株梅树,向那个灵气充沛的地方走过去。
温泉边水汽蒸腾,别处梅花尚在结苞,此处已经盛开。
天色阴沉,雪片从浓云中降下,石屋没有窗子,更显阴暗。
萧胤尘静静地躺着,顾清蹲在床前,对着火盆烤手。
她听说鲛珠夜里生光拿出当初那鲛人少年所赠之珠,却没有光。
她叹了口气,拿出一根蜡烛点燃插在旧烛台上,托腮望着那一点跳动的火苗。
芍药从外面回来,撩着微湿的长发,撩起挂在门口的布帘,道:“我有事去见北斗宗掌门,公子有没有什么话要传达?”
萧胤尘神色一个愣怔,嘴唇动了动,又很快改了主意道:“没有,多谢妖姬。”
“你呢?”芍药看着顾清。
“姐姐给江笠带个话,让他不要担心。也请向师祖要一样可以保护仙尊的东西。”
“信物。”芍药道。
顾清想了想,撩起萧胤尘散在枕边的乌黑长发,剪下一缕,用丝线束起给她,恳切道:“拜托了。”
芍药乘鸟而去,湿冷的山中只剩下两个人。
顾清想起上次来时梅花盛开,这次却只有满山寂静的雪,不禁唏嘘。
“人生无常啊。”她从门帘的缝隙看着外面,转回身,在盆中加了两块炭,摸摸被中是温暖的,才放下心。
又将被子好好掖了掖,衬好布巾,随时准备处理他吐的血。
“你本不必受我连累,顾清,”萧胤尘忽然开口。
他的神色和语气都是淡静的,像外面呵气即化的细雪,“人类比妖族可怕多了,我很担心。”
“仙尊又赶我,且试试能不能赶得走?”顾清伸出刚刚焐热的手,暖着他凉凉的的耳朵,“若是不想见我,何如当初把我留在路边?”
萧胤尘喉咙更了更,有一口委屈的气堵在胸口,憋红了他的眼眶。
北斗宗中百年如一日,外面却早已因仙首方面放出的“萧胤尘是人妖两族敌对的幕后黑手”的假消息和强行捏造的证据炸开了锅。
北斗宗和世家萧家的声誉一时间跌至谷底。
在外游学的江笠匆匆赶回,想要见一见云华仙子,却被阻拦在后山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