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三宝把手里的玉佩重重往桌上一扣,脸上满是戾气的问:“爹想叫我瞧见谁?”
见他这副模样,凤老头急的跺脚,“老三啊,都过去这些年了,你咋还记仇呢,都是一家子兄弟。”
不说还好,一说凤三宝一肚子火乱窜,他蹭的站起来道:“爹,他们把我当兄弟了?谁家兄弟会趁着兄弟不在的时候把侄子推出去送死?我记仇,我要真记仇,天楼有了出息我就该把这一个个白吃白喝的全撵出去!”
凤三宝他们原本跟个鹌鹑样缩着,听凤三宝说这话憋不住了,凤四宝先跳出来道:“三哥,你这话说的,爹还在呢,家里又不是你当家,你要把谁撵出去,你能把谁撵出去?”
刘氏也不在地上打滚了,跟在后头道:“就是,三伯,你别想把咱们撵出去自己过好日子,这家可不是你们一个房头的!”
凤大宝没说狠话,只是苦着脸道:“三弟啊,这,这咱们也是没法子呢,衙役征丁,咱们家里凑了银子人家都不要,光要人。”
“对对对,要是人家肯收银子,咱谁舍得让天楼去,这都是没法子啊。”吴氏急忙附和。
“说你娘的屁话!”凤三宝指着吴氏怒骂。
吴氏脸都青了,看到凤三宝跟要吃人一样,却不敢再开口,只是戳了一下凤大宝的腰。
凤大宝不敢和凤三宝顶真,可怜巴巴的看着凤老头喊了一声爹。
凤老头没法子,叹了口气教训凤三宝,“老三,不管咋的,那是你亲嫂子,你咋能这样说话。”
“我有甚么说不出口的?”凤三宝在所有人脸上扫了一圈,突然抱起桌上的白瓷梅花茶壶往地上一掼,瓷片碎开溅了一地,吓得所有人都打了个激灵。
凤三宝一双凤眼通红,气喘如牛的瞪着大伙,“谁也别跟我胡扯那些虚的!衙役不收银子要征丁,我认!为何就偏偏就轮到天楼,他才十三岁啊!”女儿十三岁出嫁凤三宝一点不心疼,可一想到自己就出趟门,当成命根子的长子就被家里逼去西北送死,凤三宝恨的心头滴血,“要出丁,你们这些当叔伯的不能去,就算你们不去,哪个房里没儿子,大房的天柱都二十了,怎么不叫他去,偏要叫我的天楼去,送了我儿子去死,还要我把你们当兄弟,这辈子都别做这梦!”
在这事儿上凤大宝凤四宝连同不在这儿的凤二宝一直是心里有愧的,所以当初凤三宝回来后挨个打了一顿他们他们都不敢吭声,这会儿人家儿子有出息,一家人靠着三房才能过上呼奴使婢的日子,当然就更不敢在凤三宝气头上招惹他了,唯有刘氏忍不住。
刘氏心里气不过,嘴上跟着嚷嚷,“三伯,你别任事儿都落在咱们脑袋上,那可不是咱们说让天楼去的,那还不是三嫂最先开口说天楼机灵,打小又跟着人学了点拳脚,过去指定能顺顺当当服完役回来。天楼是三房的儿子,三嫂做了这个主,你咋能怪咱们?”
“少扯你娘的蛋!”凤三宝一脚把边上的椅子踹过去砸在刘氏腿上,全然不理会刘氏哭天喊地的声音,脸色狰狞道:“楚氏是该收拾,老子心里清楚的很,老子已经折腾了她一年,往后她也别想过松快日子。可你们,也别想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把事情推的一干二净!这个家里还轮不到楚氏做主,让天楼去做役夫,不是楚氏一个人的心思!”
这话说的直白,就算是一贯胡搅蛮缠的刘氏都没办法辩解了。当初的的确确是楚氏一开口,所有人就迫不及待的附和,唯恐事情最后落到自己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