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旸盯着景行放在梵玥手腕上的那只手只觉得刺眼得很,想快步走上前将那只手拿开··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也已经这么做了,将景行的手抽离,待两人都看向他时,摩旸干咳了一声:“我是担心景行前辈,我这里还有些疗伤的丹药。”
话罢,摩旸掏出几瓶灵气溢然的丹药放在床边,语气恳切道:“还望前辈勿要推辞。”
虽摩旸刚才的举措有些奇怪,不过景行倒也未在意,只是摇了摇头道:“还是留给其他更需要的人吧,我的伤势无疑是个窟窿,有去无回。”
“掌教!!”水杉眼眶红红的,看着掌教备受磋磨竟有些忍不住要落泪。
梵玥忽略了方才摩旸的动作,看着眼前人淡如竹的景行道:“你这伤势由来已久,死期将至。”
水杉骇然,怒视着梵玥:“梵玥前辈!”
“水杉,切莫无礼!”景行艰难的坐起身,小白跳到景行的床侧竖起两个前爪想要扶着景行,动作有些滑稽,但却没有人笑。
景行目光柔柔的看着小白,骨节分明的手抚摸着小白的后颈:“我知道,但是现在我不能倒下。”
梵玥看着景行,他的身体看起来完好但是识海已然枯竭,现在每一分都在忍受着万分煎熬,但是脸上却仍然带着淡淡的笑意。
梵玥没说话,这个人若是没有被魔气浸染受了重伤,以他的天资和心性或许早就勘破大道度过天劫。只不过现下天道崩塌,就算是要渡劫也不知能否飞升。
“穆青和怀瑾是否已在战场,我还需抓紧时间破阵。”话罢,景行竟是要起身。
还不待梵玥有动作,摩旸便将景行按下:“您先休养,虚空前辈已经去破阵,后援也在路上。”
水杉也是定定的站在床榻前挡住景行的去路:“掌门,您还是歇歇吧。”
小白也是双手叉腰站在床头:“不行,不准去。”
梵玥起身后,拿出一块玉髓递给景行:“这个放在身上应该会舒服些,我们先走了。”
话罢,不等景行拒绝便转身离开了。
摩旸看了一眼那玉髓,是当时玉灵给的,虽比不上他本体但仍有浓厚的灵力,的确适合景行疗伤,虽然聊胜于无····
摩旸也行了一礼,随后便离开了。
摩旸看着梵玥淡泊的背影:“师傅。”
梵玥表情淡淡的,眼神缥缈:“青漪应该快到了。”
摩旸不知梵玥为何提起此事,只是点了下头:“嗯。”
“摩旸。”梵玥有些迟疑的开口道:“我不明白,景行若是不为了魔族入侵或许应当已经是渡劫后期或许已然飞升。就像我不太明白凤青为了青漪能削肉剔骨,元神寂灭。这两种情感大体应是不一样的,但却都给我一种莫名的感觉。”
摩旸看着梵玥有些彷徨的样子,悄然握住梵玥的手:“师傅。”
梵玥回眸与摩旸对视,摩旸绽放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人类或者说生灵都有七情六欲,景行前辈身陷泥潭却不枉顾天下苍生是为大义。凤前辈付出所有心甘情愿,青姨虽痛苦却仍选择等待一线生机是为情。”摩旸另一只手升起一簇小小的火焰:“心中有爱,就有暖意。足以慰藉一生。”
梵玥透过火光看向摩旸,她想起自己掌心的白色焰火永远是冷冷清清,而摩旸的这簇火却像是寒冬腊月里的一个火炉,此刻温温柔柔的抚慰着她的心。
少年明亮的双眸充斥着自己不太明白的情绪,梵玥嘴角勾起一个柔和的角度嗯了一声,紧紧的回握摩旸的手。
摩旸看着梵玥清冷的面庞,心中暗道:师傅,已经变了。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凝视众生,她成为众生的一员,来体会这鲜活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