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邵衣:“嗯,想通了。”
沈怀楠:“如何想通了?”
折邵衣:“河洛把他带到了京郊的一户穷人家里看了一天。”
沈怀楠:“?”
折邵衣叹气,“那是一户刚刚逃难来的人家,家里有四个姑娘,那家的男人一直想生个儿子。河洛打听过,他家之前一共有五个女儿,老五生出来就被淹死了。”
“河洛使人去给那妇人暗暗的瞧过,知道是个女胎。是个女儿,就留不下来。”
沈怀楠就明白了。
他道:“生下来,便要杀掉?”
折邵衣:“是,妇人生得很快,不过一个时辰就生完了。生完了,见是个女儿,哭了一会,抱着闺女不舍得,但也没有办法,她家里已经有四个女儿了。”
沈怀楠:“不送去慈幼堂?”
折邵衣目光怔怔,“慈幼堂养不起太多人。能支撑这么多年,是陛下尽其所有才做起来的。”
女帝从西城刚开始建的时候就开始做生意,西城铺子大多是她的,后来各家开绣房,绣房又衍生出各种生意,她出了钱,回来无数的钱。
外人不知道,折邵衣是知晓的。这些银钱就都被用来支撑慈幼堂。
但是,这钱也不是无缘无尽的。后来就规定了,不能有弃婴。你要是敢弃婴,那就是犯罪,你要是敢杀婴,那就要坐牢。
但你要是实在养不起了,登记名字,叫来里正,一家一户只能送来一个——这就不是律法了,而是地方上的对策。
这条律法刚出来的时候,无数穷人反对,但是没有办法,朝廷的律法就是律法。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你说不杀就不杀啊?婴儿本就福气薄,活不下来简直太正常了,就是不故意杀,那死的也不少。
于是,弃婴可能被看见抓回去罚银子,但是死婴就简单多了。
这个逻辑在他们眼里是可行的,也是理所应当的。
孩子就是他们的所有物。
妇人到了山穷水尽之处,知道还要继续生儿子。她其实加起来生了七个孩子了。这是第七个,老五老六也是个闺女,他们商量着送了人。
但是一年后老五就被送了回来。
送回来养不了,就送去了慈幼堂。送去了一个,就不能继续送,他们也懒得送,轮到老六的时候直接淹死了。
如今老七也是个闺女,便也要淹死。他们淹死过一次,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河洛就是带小朔来看他们如何淹死女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