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猝不及防后,黑麦威士忌凝视着琴酒的绿眸。那双眼睛仿若寒枝青叶、杳霭流玉的沉静中隐隐有冷厉的光芒浮动、似刀锋般锐利。
他听到自己认定的宿敌低沉寂冷的声响在耳边响起:
“你的枪口,是对准敌人的吗?”
赤井秀一眸色一黯。
意味不明的话语,一语双关,捅刀的捅得干脆利落。分明琴酒自己就是推波助澜的元凶,偏偏仿佛旁观者一般笑看着卧底后辈的挣扎。
贴合着脖颈的手指感受着莱伊颈动脉的跳动,不明显的起伏彰显着血管下汩汩流动的鲜血,仿佛是磅礴生命力的象征。
——这是第二次了。
沉默一瞬后,赤井秀一抬眸,分毫不让的对上琴酒的眼睛,一字一句语气笃定:
“当然。”
……真有意思。琴酒想。
他咽下喉间的一声冷嗤,松开了手。
“远距离射击需要足够的洞察力和判断力才能洞穿敌人的心脏。”琴酒缓缓道:“和揪出叛徒……似乎有相同之处?”
是问句,但琴酒不需要得到回答。
拇指平静的收回,然后食指和中指依旧不轻不重的搭在赤井秀一的颈动脉上。指腹与颈间的皮肤摩挲,偶尔会蹭到一点发丝。
银发青年稍稍敛目,缓缓地、仿佛意有所指的说: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赤井秀一轻轻咳嗽了一声,便平复了呼吸,若不是青年胸膛起伏的幅度较之平时略大,几乎看不出任何异状。
琴酒冷眼看着他,心里不合时宜的想,他的身体素质可比贝尔摩德要好多了。
当然,也不排除那个女人伪装的成分。
无论如何,赤井秀一都没有露出半点惧色。他甚至还有余兴偏头,朝着琴酒笑。
仿若无可讳言的真心,又带了点玩世不恭的轻佻。
黑麦威士忌并不常笑,刚毅成熟的轮廓配上他冷峻的气势,混杂出一种不言自明的攻击性。但此时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并不含任何讽刺意味,与他墨绿眼眸中兴味盎然的光相互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