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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谭廷是被竹屋顶上,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的,醒来浑然不知时辰。
怀中的妻子还沉沉睡着,这里再没有了旁人,但谭廷缠身的琐事总还是要料理的。
他见天色尚早,项宜未醒,就下了趟山,正吉他们都在山下,他交代了些事情回来,恰见一旁的镇子前有早市。
有个小摊子上正卖着几笼刚出锅的包子,好些人等在摊前,小孩子左右蹦跳着还欲伸手去拿滚烫的包子,被大人啪嗒一下打在手背上才缩手做了罢。
泛寒的清晨,包子的白热之气四散开来。
这属于寻常百姓家的烟火气,一下就触及了谭廷的心。
谭廷亲自过去,买了半笼包子,又在小摊前佐了小咸菜若干,才只身回了山上。
可是他回了山顶竹屋,将包子放在堂前的竹桌上,进了内室去寻妻子,可床榻早已没了人影。
被褥已整齐叠放起来,窗下妆台上的桃木梳动过放到了一旁,谭廷见妻子这是起了身,便转身去后院寻她。
后门外的花圃里有人刚浇了水,还有湿气混杂的泥土芬芳飘荡在空气里,而墙角的竹藤上,晾晒了两双干干净净的袜子。
谭廷眸色完全柔和下来,嘴角止不住地勾了上去,从花圃间的小路绕到了一旁的灶房里,人还没走近就闻到了浓浓的香气。
只是当他快步到了灶房门前,里面竟也没了人,只剩下还没完全散去的满屋香气与热气。
而就在此时,竹屋的堂内响起一声轻唤。
“元直回来了?”
妻子温柔轻缓的嗓音传来,谭廷立刻抬脚快步又从前面竹林边,直奔竹屋而去。
他到的时候,正看见女子正将筷子和汤匙摆放在两只碗上,碗中满满盛着清亮的米汤,而用水洗一净的小竹筐将包子都倒了出来,惊喜地笑着同他道。
“还是刚出笼的包子呢,真香,在哪儿买的?”
谭廷一时间没有回答妻子的问题,只是一双眼睛看住了自己的妻。
他只见她今日穿了一身秋香色的衣裙,衣衫不算华丽,纹饰也不繁复,而她浓密的长发只浅浅挽了起来,发间没有一件首饰,却簪了后院正盛开的两朵淡粉色的小花。
饭桌上的白气衬得她脸蛋红润,眸色温柔如水。
谭廷看着竹屋、妻子和这简简单单的包子清粥小菜,几乎可以想到若是他们有了孩子,这一切又得是何等美好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