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一看立春的脸色,就知她心里想的什么,但笑不语。
将院中处处看过一回,作出一脸没处可插手的模样:“立春妹妹办事妥当,我也没什么好再添减的。”
说着叉手回留云山房去了。
立春这么冲在前头也好,这位新进门的少夫人厉害不厉害,脾气性子如何?正好让立春试一试,叫她先顶雷。
白露从内院到外院,三房人人喜气洋洋。
夫人大手笔,每人多发两个月的月钱,丫头仆妇小厮长随,个个要从头到脚换上新衣新鞋,连腰带扎巾都是新的。
撒在外头路上的喜钱,也都是特意到银匠铺打的,双喜梅花钱,吉祥如意钱,还有各色金银锞子,一匣一匣送来。
白露的娘在厨房,知道到的事儿更多。
光是办喜宴的花费,就把公中给的钱开销出去一半,那天上飞的、山里跑的、水里游的,不要钱似的往大厨房里抬。
白露的娘把女儿叫到跟前,悄悄同她道:“就这排场,府里头传的未必是真。”
京城里传言是一种,裴府里的传言又是另一种,四房走了乔盈娘,四夫人话里话外的酸味儿,满府都能闻得着。
“你得精心侍候着,别跟那眼皮浅的学。”
眼皮子浅的,自然是说立春。
白露点头:“我心里明白,外头不知道,我在留云山房还能不知,公子对少夫人十分看重的。”
她为少夫人做的针线都攒了小半盒,就只等着少夫人进门了。
府中事,裴观在国子监里不能亲自过问,派青书和陈长胜两个回府听用。他们俩外头事能办,内宅事却知道的少。
到吉期前一日,裴观才领假回府。
书房的灯火亮到半夜。
松烟青书和空青卷柏几个,看公子没睡,也不敢睡下。只有决明年纪最小,就想着明儿宴席上有大菜可吃,抱着枕头睡得香。
裴观退去左右,拿出那本小册,翻到中间那页,指尖在“北堂春去”这四个字上来回摩挲。
直坐到香篆成烟烛成泪,他这才将那页阖上。
松烟一大清早来叩门,才刚走到门边,就听见里头公子说:“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