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从被窝爬起来,被子乱的,粉色眼罩扔在一旁。
床,仍有余温。
叶莺去洗漱了。
陈觅脱完,从行李箱拿出衬衣西裤,不敢坐她睡过的床,只敢在椅子换。阳光透过白色窗帘进来,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莫名安心。
男人穿好袜子,套皮鞋,手指拉着鞋带缠绕,指尖,光和尘埃也共舞。
他笑起来,紧接着一怔,脑中纷乱的念头和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悉数消散——空气中到处都是她的味道和痕迹,原来只要跟叶莺在一起,幸福就会漫不经心溢出来。
叶莺擦完护肤品,脸拍得红通通的。
一看时间不早了,陈觅还不出来便推门而入。
男人躺在床上,戴着她的眼罩……睡得好安详。
“八点了,陈觅哥哥……昨晚没睡吗?”
陈觅坐起来,宽大的学士袍也掩不住好身材。他摘下眼罩,指着学士帽,说帽檐一晃一晃的穗子怎么都调整不好。
“本来就是晃的嘛……”
他知道。
就是想讲给她听。
隔壁房间传来动静,陈开元和陆锦惜起床了。两人同时收声,窒息的沉默过后,陈觅撑着床,眸光落到叶莺攒紧的手,“你能来,我很开心。”
“恭喜你,顺利毕业。”
“谢谢。”
叶莺站着不动。
陈觅当然知道为什么,她也要换衣服。
“眼罩很舒服。”他说。
“链接发你。”叶莺转向床头柜,拿起手机,默了默,小声道:“陈觅哥哥,你能出去吗?还有别一动不动盯着我看啊,脸上没沾东西……”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抱歉。”陈觅拿走眼罩,却并不收回视线,“多少钱,转给你。”
叶莺皱眉,不好意思讨要,陈觅从没主动朝她要过什么,一个眼罩而已。
“不用了,你不嫌旧就好。”
“谢谢。”
……
毕业典礼。
体育馆人山人海。
大横幅拉得红红火火。
四人坐在一起,叶莺戴了墨镜帽子,可还是被认出来,许多学生和家长凑过来合影,陈觅请人换位置,让她坐到里面才消停。
陆锦惜热得受不了。
这么多人挤在体育馆,密不透风,下饺子似的。
叶莺掏出降温喷雾,不停往女人身上招呼,又拧开矿泉水瓶喂她喝。
“干妈,不舒服一定要讲。”
陆锦惜拢住她肩膀,缓了缓,“没事,过会儿就好。”
两人不是亲母女,却比亲生的感情还好。
陈觅挤出去,端来两杯豆浆。
叫她们先垫垫肚子。
人太多了,外面小卖部都爆了,只找在店里兼职的学弟买到两杯。
陈开元没分到,也不恼,大概喂饱老婆闺女是最重要的。整个人还很兴奋,拉着陈觅说他当年大学毕业的英勇事迹,明明学的土木工程,结果一意孤行加入运输队,开着公家的卡车全国各地跑。
“嘿,当年以为能开一辈子车呢。”
可惜改革的浪潮来势汹汹。
八零前和八零后,简直两个世界,钱一下就不值钱了,许多人辞去工作下海经商,他也不例外,揣着几百块钱就去到千里之外的池城。
宛如下乡改造。
选这,一是当时在建的水坝是陈业主持设计。
当爹的安排儿子进去扛水泥,轻而易举。
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