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让感性占领高地也没什么不好。
陈觅轻手轻脚走到床边,蹲下,带来远方森林的味道。
叶莺自然而然睁开眼,双目放空,伸手拨开他额前碍事的发,静静瞧着那双深邃迷人又无法捉到的眼。醒了,但没完全醒,好像在梦游。
他捉住她的手,拇指轻捻。
她眨眨眼,收回,使劲揉发酸的眼皮,试图看破幻象,“……陈觅哥哥?”
果真是哭过,声音沙沙的。
其实他何德何能让她流泪,女孩子要自私一点,才容易获得幸福,可叶莺好像不懂,像雏鸟破壳将见到的第一个人认作父母一般,不过是小恩小惠,一点不痛不痒的施舍,就让她感念至今。
某种意义来说,他真幸运。
“怎么回来了?”
“后天就走,还有事没做完。”陈觅站起,俯身摸她脸,依依不舍,“我去洗澡,你再睡会儿吧。”
“好。”
他折身关门,见她还直勾勾瞧着自己,又笑,“睡吧。”
房间重归安静,叶莺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这样的梦也不是第一回做了。陈觅怎么可能不敲门就进她房间,还很暧昧地捏手、摸脸,一脸开心,生怕别人不知道,别是被妖魔鬼怪夺舍了吧。
她翻身继续睡。
再醒来已经中午,周妈叫吃饭了。
叶莺洗过脸穿着棉睡衣下楼,接杯水,还没喝呢,就看到陈觅坐在沙发看手机,修长的指在电影海报间划来划去,大概是要约人看电影吧,犯了选择困难症。
男人头发干干净净,好像刚洗过。
右边耳朵叫阳光晒红,像西南山里野生的薄皮樱桃。
原来不是做梦。
“陈觅哥哥?”
她竟然又呆呆叫了一声。
周妈端饭出来,说陆锦惜有事去学校,让他们先吃。陈觅端起碗,说还是家里的饭香,周妈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添饭,说过段时间豌豆上市做焖饭,人家去年送的火腿到现在都没动过,再放长霉了,要修掉许多。
他吃了三碗才停。
越来越能吃了。
叶莺只吃半碗饭,菜也要过水涮掉油,周妈看在眼里心疼,又知道当明星肯定要节食的,陆锦惜以前就这样,还有把称呢,吃什么都要看重量,以致于走路都是飘的。
“哎——”
周妈轻声叹气。
叶莺现在和年轻的陆锦惜多像啊。
陈觅说:“正常吃,多运动就好。”
叶莺笑笑,点头,吃两口米像咽毒药,脸白得厉害。
这不是节食,陈觅心想,她可能厌食了。
……
今年的池城已经冷过,再下雪,也不太凉。普渡河水位渐长,河水没过裸露的河床,依稀能瞧见底下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鹅卵石。
春水是暖的。
河岸的杨柳最先发芽,旁的树还在瑟瑟发抖打光棍呢。
晚间散步,陈觅问上次拍的照片怎么样。叶莺缩在羽绒服里,哆哆嗦嗦,“阿星说数据不错,都不用买转赞评了,还说我挺适合白月光人设……怀疑他在骂我。”
说得好听是白月光,坦诚一点,就是白莲花。
特别能骗直男转发。
她说冷。
陈觅说不吃饭当然冷,人和汽车一样,要烧燃料的。他说抽空再拍一组,有点思路了。见叶莺局促地抠手指,又变戏法似的从裤兜摸出包苏打饼。
海盐味。
她终于知道饿了,可撕开吃半口又丧失食欲。
陈觅知道不能勉强,也知道她不喜欢浪费,于是拿过咬缺的饼干毫无介怀地嚼碎,吞掉。
叶莺诧异抬头。
好呆。
他揩了唇边的渣,舔掉,拇指摩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