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是不可能喝的。
白牧野就讨厌他们三黏黏糊糊的娘们性格,啊呸。给白昊和顾明成各灌一杯,拍拍陈觅肩膀,垂眸笑笑,这才走到叶莺身旁坐下。
跟到处撒尿的狗类似。
宣誓主权不要太明显。
他朝苏一鸣笑笑,又朝赵芮笑笑,就是不看叶莺。
砸烂的浴缸空荡荡,残留的台子还没搬,屋里依旧能闻到若隐若现的鱼腥味。白牧野独自拍摄b家春季新款,但还没跟叶莺说话。
他不说。
叶莺也不说。
可他就是要坐在旁边碍眼。
小火锅上来,人人面前都有一个。各色海产放在船型餐具,冒着只会下沉的白烟。粉身碎骨的山葵一坨坨躺在碟子,白的虾肉、红的贝肉、黄的鱼肉,各种生物、各个部位精准切割、陈列。
谁能想到不久前它们还在大海游曳。
不过是运气不好就宰成了七零八落又很好吃的模样。
当人真幸福啊。
叶莺夹三文鱼,白牧野要抢,换成皮皮虾,他也要抢,虾爬子还没死透进了滚汤,一半可口的红一边鲜嫩的透还想往外爬。
可它不懂,爬出来也是死。
白牧野不管。
他只是要跟她对着干,不明白这些廉价的海产哪里好吃,值得她全神贯注对待,竟不曾看他一眼。
叶莺瞧着难受,捡进半死不活的皮皮虾用盖捂住。
挣两下没了动静。
只有汤在冒泡。
当然要吃,不吃就死了,可是不能玩弄食物。
她如释重负,低声道:“不吃也别玩,皮皮虾只是不会说话,它会疼的。”
人类是这样的猎食者,如果猎物会叫会流泪,运气好,便能得到人类的共情,进而侥幸逃命,还有很多老猎人放过带崽母兽的故事。可从没人同情虾蟹,它们不会叫,也没眼泪,就算带籽,也会因为更好吃而引人食指大动。
白牧野笑,“它们疼不疼关我屁事,你怎么不问我疼不疼?”
“怎么染头发?”叶莺知道他懂但懒得在乎,于是搅拌蘸料,随口问道。
“一夜白头。”
她终于转头,打量他,“白得好均匀,一点不做作。”
男人脸上的笑僵住。
叶莺剥出虾肉,他蛮横抢走,吃也不好好吃,使着筷子戳来戳去仿佛有仇,“鱼缸找人定好了……”
“别再养吧。”叶莺打断他。
“不会死的……你不信我?”
她不想再说,总觉得饭都变难吃了。可是白牧野就是很贱,真的很贱,不停骚扰她,这不给,那要抢,都二十一的人了越活越回去,说他小学鸡都是侮辱小学鸡。赵芮忍不住用汤勺朝他比划,又被白牧野恶狠狠的眼神瞪乖。
顾明成不咸不淡道:“有病要治,来我家,免费给你查内分泌,我想你失调很久了白白。”
“滚!”白牧野啐他,“我死也不会去你家看病。”
“你到底要怎样?”叶莺去洗手间,他还要跟,忍无可忍。
“对我笑一个。”
“笑不出来。”
“撒谎。”白牧野走近,高腰皮夹克一甩一甩。一个拽得二五八万的男人却是腰精,冷白妖冶的脸在貂毛围脖中凶神恶煞,眼神能吃小孩,“跟陈觅在一起明明会笑。一天不看着就红杏出墙是吧,他有女朋友,你有我,能不能别犯贱?”
“谁跟你在一起了?”
“你要这么说。”白牧野猛地壁咚,握拳砸在女孩身后的墙壁,“今晚就弄服你,看你还明不明白自己属于谁。”
叶莺脸色煞白。
分不清到底是玩笑还是来真的。
她忍不住提高音量,“白牧野!”
刚刚还妖气横生的男人骤然弯腰,吸吸鼻子,桃花眼可怜巴巴望她,声音也好哑,“小鸟,瞧瞧你,打扮得多漂亮,眼睛像小星星一样一闪一闪,还会说话。几天不见,消息没有、电话也没有,知不知道我多难受?”
“是你说想静静的!”叶莺炸毛。
“男人说想就是不想,笨!”他似乎终于想起是自己宣布冷战,停顿片刻,继续颠倒黑白,“我在外面工作,被老男人呼来喝去,为所欲为……而你……哎,活着真没意思,写完属于我的swansong,差不多就跳海吧。”
swansong,天鹅挽歌。
传说天鹅濒死会唱歌,直到嗝屁,是绝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