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莺觉得这话挺耳熟,就是反了。
赵芮嗅到故事的味道,八卦雷达滴滴作响,凑过去问阿顾遇到了什么怎么就悟了?顾明成笑两声,目光悠长,仿佛在回忆上辈子的事。那天他坐在去伊斯坦布尔的列车,牙齿好疼,从上帝求到佛祖都没用,后来疼得快死,还是牙医的钳子好使。
他伸出手指比了比。
说牙根有这么长,像根钉子似的生在牙床,好可怕。
拔完还缝针了,要不是没法生孩子,否则真想比下哪种更疼。
……
白牧野转过头去跟老弟讲悄悄话,兄弟二人笑得阴阳怪气。顾明成瞧着两人,也摸着下巴笑得阴阳怪气。赵芮僵住,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后来她结束自己不算长的记者生涯后,被人问过,采访谁最棘手,她毫不犹豫讲出顾明成三个字,良心根本不痛。
这哥们就是能一本正经说很让人崩溃的话。
偏偏都很真诚、真实。
故友相逢,就是话多。
白昊抱着顾明成的头爱不释手,说好兄弟果然要一起秃,呜呜呜。白牧野打开电视,玩游戏,手柄按得咔咔响。
他们都没有睡觉的意思。
叶莺也没有,她在厨房和客厅进进出出,不断端出食物,收走盘子。地铁停运,现在打车回学校很贵,赵芮索性加入白牧野,死皮赖脸要个手柄,跟着混……结果输得有够惨,不是立马死,就是稍后死。
一直在惨叫。
白昊只知道坐在顾明成怀里哈哈笑,还发她恼羞成怒扳手柄的照片给蒋超。赵芮死瞪着,没说话。
叶莺拿过白昊手机,“这么晚,蒋超都睡了,别发了吧。”
白昊哼来哼去,狗憋不住尿似的。
顾明成说他们哥俩都是典型的mbti十六型人格中的辩论家,一天不贩剑就难受。
“十六型人格是什么?”
“跟星座差不多。”顾明成支着下巴,忽然问道:“小叶莺,你是什么星座啊?该不会和陈觅一样是摩羯吧?”
叶莺怔住。
看她表情就知道说对了,顾明成又说:“你们都要学会对自己宽容,否则也很难谅解别人。”
世界没有为难你。
你也不要为难自己。
赵芮闷闷道:“让他发。”
她这样说,白昊反而没兴致,锁掉手机一躺,头靠着老哥的腿,脚搭着顾明成,还要扯个抱枕抱住,俨然就是个宝宝。
越长大越孤单。
身不由己也就罢了,就连心都常常迷失,还好有亲哥和好兄弟温暖的大腿可以依靠。
天亮,白昊睡着了。
顾明成时差还没倒回来,也困,扛着他到客卧睡觉。赵芮则爬到叶莺房间,叶莺给好友准备了一套专用的睡衣,换上、倒下,睡得死沉。
叶莺把碗收到洗碗机。
拿来喷壶给菊花浇水——花早就谢了,根底还能找到腐烂的花瓣,还好叶子绿,稍稍浇点水也算养眼。
白牧野皮白,但凡状态不好,黑眼圈就很明显。
现在看,比大熊猫还大熊猫。
她浇水,什么也不问,他却把手柄按得很响,如果不是顾明成回来,白牧野可能会一辈子躲在医院。
没脸相见,索性不见。
“怎么不问?”床照的事。
他问。
叶莺拧紧喷壶,“问了做什么?”
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以前在池城酒吧就见过小水……既然有小水,自然有其他人。就跟蟑螂一样,发现一只,当然会有很多只,哪怕只是尸体。再说床照的事公司会处理,哪怕不断有人来问她,是不是真的,你怎么看,其实都没所谓。
真就真吧。
白牧野是自由的。
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他是自由放荡的,才是他。
白牧野本来绷着神经,手足发僵,做好了被骂的准备,可所有的胆战心惊和夜不能寐在叶莺的平静面前,都不堪一击。
她像一把手术刀。
不大,刀锋就一点,却能执掌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