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白牧野扳正她的头说:小鸟,照相呢,笑一个。
她看到陈觅站在落地窗的对面,花圃深处,日光氤氲,他耐心弯腰,为她栽种的风信子浇水,侧脸依旧深邃硬朗,却不再桀骜。
远处山乌龟张牙舞爪,大片大片的叶子淹没了长椅和圆桌。
野生植物就是这样,家养后要么死掉,要么疯长。
她记得第一次在livehouse登场。
明明只唱一首歌。
台下却有几百号人举着灯牌和荧光棒,全都是为她而来。
他们在斑斓的暗光中流泪,叫她和白牧野的名字,声嘶力竭,一遍又一遍,如同邪教。
说来奇怪。
因为观众的存在,歌的含义好像变丰满了,就像画龙点睛,赋予神魂,方成真龙。
演出结束,白牧野在后台抽烟。
这是她第一次看他抽烟。
有种陌生的性感。
见她过来,男生坏笑,桃花眼弯着,泪痣有汗,手却是抖的。他说中途弹错了两个音,还说第一次见这么多观众,竟然没一个人骂他。
“操,真几把怪。”
斯德哥尔摩实锤了。
叶莺刚在台下早紧张完了,现在很放松。
她走到他前面,“弹点别的我听听。”
他按灭烟,舔下唇,“想听什么?”
叶莺说随便。
白牧野夹好吉他,扫动琴弦。
“我独自走过你身旁,并没有话要对你讲,我不敢抬头看着你的,哦,脸庞。”
摇滚教父的《花房姑娘》。
噗。
她笑得脸疼。
白牧野故意压着嗓子,嚎得像匹北方来的哈士奇,暧昧沉醉的桃花眼目不转睛看着她,神情温柔,“叶莺,你脸上贴亮片真好看。”
她摇头,“要说好看,还得是你。”
合照上,白牧野跟只男狐狸精似的,赵芮看了说她像被狐狸精叼住的兔子,弱小、可怜、无助还能吃。
白牧野低笑出声。
“你也知道我好看啊,小笨鸟。”
阿星不再当dj,做起了两人的演出助理,有固定薪水和提成,比不上当dj捞钱,也没什么机会接触富婆,但他说,看他们一飞冲天好像自己的梦也星辰大海了。
有些人确实只要看着星星就会感到幸福和鼓舞。
偶像的力量,应当如此。
……
寒天给了两人极大的自由。
梁妙音好像特别欣赏他们,也可能是陆锦惜起了大作用。
整个京市音乐圈,一半的人都被她打了招呼。
总之,叶莺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按部就班完成学业,白牧野则按照他的喜好,尽情利用公司提供的资源和人脉去学习、成长。
他不再是同学口中的“白哥”。
好早以前写的作文在网上拍出高价,追星女孩为他的盛世容颜和才华,沉醉不知归路。
打开微博一搜,全是小作文。
叶莺也是后来才明白,白牧野所期望的,从来不是学生生涯那点可怜的,依靠家世和拳头得来的仰视和敬畏。
他的野心和理想,猖狂、盛大。
一如某夜,他为她炸了半边天的银色烟花,点燃整个城市。
……
高二下学期,叶莺凭借稳定的年级前十排名和奥赛奖项,转去池城一中。
昔日称霸年级第一屹立不倒的学神,自从经过曾诗雨走后门转学的事后,一蹶不振,一度掉到五十名开外。
学校匿名版深夜曾有这样一句质问:命运难道生来不公?
叶莺看到了。
回了一句话:岁月不居,天道酬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