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昊通宵游戏还在睡觉,白父不在,只有继母堆满笑容出来迎接,“小野回来了,想吃什么,我亲自下厨。”
白牧野头都不抬,“不用。”
九年前母亲过世,这个女人进门,他已经有记忆了,脾气也大,为表抗议,背个小包住到陈家,算是离家出走,而白昊还小,彻底叫这个女人收拢。
真是没用的笨蛋弟弟。
无视继母,白牧野径直钻到白昊房间,一巴掌拍在老弟屁股,把人吓醒。
“卧槽!”白昊撅着屁股坐起来,惊魂未定,“哥,你咋回来了?”
“拿东西。”
乐队解散了,红毛绿毛蓝毛做民谣去了,在南边的旅游城市,天天风花雪月睡全国各地的妹子或者汉子,喝酒到天亮还不花钱,比跟着他被人喝倒彩舒服太多。
搞了三年乐队,没起色。
现在彻底完蛋,干脆把以前做的母带发去唱片公司,看看有没有人要。
白昊怔住,“可你不是想做独立乐队吗?”
白牧野的性格用一个词来总结就是——自由。他家又不缺钱,一旦加入大公司就意味着各种各样的枷锁,哪里还有自由?
搞不好直接走小鲜肉路线,靠脸挣流量。
一想到老哥日后要化浓妆、穿透视衣、和各路妖男亲亲我我卖腐炒作,白昊膀胱都要炸了。
白牧野笑笑,“要不然呢?我还有别的出路吗?”
老头觉得他就是废物,从小玩音乐,没点屁成就,人野了,心野了,学业和人格全面荒废,本来打算年满18就送他去当兵。要不是留级,故意没搞到高中毕业证,或许现在已经剃平头了。
可是又能逃多久?
还是得拿出实绩,否则迟早回家继承万贯家产。
白昊抓抓头发,扣着背跟白牧野去地下室。老头把他哥东西都扔了,还好他鸡贼,悄悄捡起放到地下室锁着。
有个亲兄弟还是好。
两人进到地下室,找到盒子,又翻出小时候一起拼的模型,莫名其妙玩起来。
白昊给玩具枪上膛,又放下,盘腿低着头,“哥,我想你。”
“你想个屁。”白牧野弹他脑门,“好好念书,你脑洞太空了,扔个硬币能听到响。”
“靠,又打击我。”
两人玩着玩着,终究觉得旧时的玩具没意思,还叫人伤感,拿出手机组队打游戏。
可是玩游戏也好像没意思。
当人有所求且求而不得,便是号称电子鸦片的手游,也蛊不住苦涩的愿望和渺茫的希冀。
有梦,其实人间最痛。
白牧野拿到东西,要走。
boss想他,想得掉毛,缠着白牧野在花园玩飞盘。他的确很久没陪它玩了,再过几年,也许就彻底不用玩了。
“叼去吧。”
夏日午后。
兄弟二人、一条狗、一个塑料飞盘,所有的阴郁似乎都一扫而空,天是蓝的,云是白的,树叶婆娑碧绿生机盎然的。
白牧野正捡飞盘。
忽然听到弟弟鬼叫。白昊握住手机,扯着嗓门喊,“是叶莺!”
舍予舞台。
刺眼的33号。
奇葩媚俗的jk制服。
她在唱他写的歌,《沉迷》。
「是晨星远在天边,是烟火落在山前」
其实白牧野写的曲并不朗朗上口,不符合流行音乐的规律。词也晦涩,虽然文艺,也并不合文艺青年的心意,两头不讨好,因而无论在哪里演出,观众都寥寥。
可叶莺唱出口,痴人的呓语和绵绵的调子,就成了流淌的河。
听过的人,耳朵、心和神智都会被卷入河流。
第一次听她说话,他就知道,这是他独一无二的小鸟。
白昊眯着眼睛傻笑,也就听了十几遍才舍得往下滑,一个三分多钟的视频在网页竟然有三百多万的播放。
白牧野忍不住在全网最大的短视频平台搜索。
饶是他并不大惊小怪,还是个阴晴不定难以捉摸的坏蛋,还是震撼了——播放量破千万,数万条留言挤在一起。
所有人都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