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狗!”司浅吟破口大骂,“又来骗我!”
她真是被这只狐狸骗惨了,不信狗嘴里吐出的半句话,可听到眉心鳞三字还是顿了顿。俗话说的好,人穷就会志短,犹豫就会败北,不想败北的司浅吟只犹豫了一瞬便放弃苦苦寻找的眉心鳞,元神变成无情铁手,朝散着光晕的妖丹抓去。
“司毛毛,你知道我等这天等了多久吗?看你哭,真令我开心。”
少年痛苦倒地,疼得翻来翻去。
“不知道不知道,毛毛不知道!松手……疼死狐了,司浅吟你不干人事,我可是你唯一的徒弟,你竟舍得要杀我!”
司毛毛滚得人不人狗不狗,好不狼狈,白毛成灰毛,从绝世妖狐又滚成昔日到处衔食的流浪狗,叫声越来越凄厉,最后几乎变成嚎。
“松手啊师尊,你最疼毛毛的,你不可以这样啦,呜哇哇哇——”
他衣冠禽兽时,司浅吟没有半分怜悯,如今滚得脏兮兮她却总能想起小狐狸在怀中伸懒腰的样子。
那样可爱的,为何变成这样可恨的?
到底哪里出了错?
“司毛毛你不学好,一部分是品性太坏,一部分是为师没教好,如果我能在你小时候一天三顿打也不至于变成这样……可惜人生没有回头路,狐生也没有。我没几年好活了,而你们妖的寿命却很长很长,养你这么大,也没得过什么好处。这样吧,今日风和日丽,你就把命给为师吧。”
“师尊你不要这样,毛毛把鳞还给你,你还能活很久。”
司毛毛滚到她脚边,可怜兮兮抱着司浅吟的腿摇晃,“我已是仙兽了,我们一道修炼就能一道飞升,好不好?”
“你才说错了。”
司浅吟两指并拢,在眉心一按,障眼法如云雾消散——她眉心溃烂,森然见骨,周遭皮肤如鱼鳞卷翘、剥落,绝美面容竟然已毁了大半。
这已经不是重新修炼就能逆转的境况。
她真的要死了。
司毛毛瞪大眼睛,僵住。
“我已经臭了、烂了,加点盐都腌不成咸鱼了。”司浅吟冷冷说道。
少年慌慌张张从胸口捧出淡金色的鱼鳞,嗔怒不已,“可是这片还是好的,你定然是在骗我!”
司浅吟十分诧异,“你竟真将我的鳞放在心间?你竟有一句真话!”
两人说话间,淡金色的鱼鳞在少年手心肉眼可见地失去光泽,然后就像它主人的皮肤一样卷曲、腐烂,生出不祥的黑色烟雾。
金鳞是司浅吟的命门。
银鳞仙子当年眉间生出金鳞,本来是大机缘,命好是要化龙的,可惜叫徒弟司毛毛使诈扣了去。
白狐少年低着头,泪不敢落,话不敢说,只捧着鳞的手掌从雪白到苍白,再到死一样的白。
“怎会如此?”
他明明用心血喂养,一日都不敢懈怠。
……
“蠢狗,怎不叫了?”司浅吟的元神依旧捏着司毛毛的妖丹,可小狐狸却好像感受不到疼。
“不,不会的。”司毛毛奋起,捧住女子溃烂的脸,一双紫眸恶狠狠盯着她,“司浅吟,我不许你先我一步飞升,也不许你先我一步死,没有我司毛毛的许可,就是阴曹地府你都别想去!”
昔日司浅吟修出第一片金鳞,在眉间,灼灼不可直视,高高无法追逐。世人都道她也要追随执光君,成为太清院第二个百岁飞升的奇迹,而彼时的他刚刚结出妖丹。
他生怕司浅吟扔下自己。
就像司烛扔下司浅吟。
修仙界不欢迎妖修,妖界也不欢迎人修的狗。
他怕得要死,怕得要死。
少年傻傻笑起来,露出两颗长得离谱的尖牙,他将褪色金鳞按到她眉间,按不稳,对不齐,阖不上,还总掉皮,但他就是不厌其烦反复扒拉。
好像真的想修好她。
“人族的手指好难用啊,师尊,毛毛还想学字呢,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学?他们都是毛笔写字,用我们妖兽身上拔的毛,只有你用铅块、木炭……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你忍心看修仙界多一个文盲吗?”
司浅吟笑一声,“吸干你修为,我就不会死,还能再活三百年呢。而你死了,修仙界也不会多一个文盲。”
死狗的妖丹外壳已经碎了,再进一步,却很难捏。
司浅吟早就想好了,要是他来,露了破绽,便趁机捏碎妖丹吸取其中灵力。她的好徒弟也有她的气运加持,果真不负所望修成了仙兽。
昔日,他挖她金鳞借运。